第2415章
原本的計劃,是借毛子解體這潭渾水,把觸角伸進東歐幾處關鍵港口和貿易節點,你知道的,那些倒賣軍火和工業裝置的中介,那些急於套現的克格勃中層,本來都是可以拉攏的物件。
黃羅拔在鹿特丹和漢堡搭的那幾條線,只要再給三個月,就能把鏈條鎖死。
可現在,韓凱麗這一漏,我們被迫提前收網,丟掉的不僅是時間,更是這趟亂局裡最肥的那塊肉。”
周振邦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茶葉末粘在下唇上,用手背揩去,才緩緩說:
“我明白。毛子一散,整個歐洲的地下網路都亂成一鍋粥,誰先佔住點,誰就能在未來的貿易通道和情報交換裡握一把籌碼。
原本可以藉著那批貨的流轉,順帶搭起三條穩定的聯絡線。現在全得重新洗牌。”
他頓了頓,眼角的皺紋在臺燈下顯得很深,“但眼下不是心疼棋局的時候。有了韓凱麗這個明確的懷疑物件,當務之急是找到她,弄清楚她背後到底是誰在指使,是灣島那邊,是CIA,還是英國人?她一個公派留學生,不可能憑自己撬動那麼深的渠道。她背後一定有個成熟的網路。”
“我已經讓歐洲那邊的人調她的出入境記錄和通話記錄了。另外,她消失之前最後一次露面是在維也納,之後就像人間蒸發。我懷疑她已經察覺到了什麼,要麼已經轉移,要麼被人滅口了。但不管怎樣,必須在她飛出歐洲之前截住她。”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的歐洲地圖前,用手指在維也納的位置上畫了個圈,“我已經讓駐外的人重點盯著那幾個可能的出逃路線,曼谷、新加坡、伊斯坦布林。放心,我會向領導申請,協調一下邊境和民航那邊的配合。”
趙振國點點頭,這個安排已經很好了。
周振邦沉默片刻,把菸頭摁滅在搪瓷缸裡:
“不過振國,我得提醒你,如果她背後是專業機構,那我們的人在歐洲必須謹慎,別打草驚蛇。”他看向趙振國,“而且,黃羅拔和安德森都已經暴露了痕跡,你現在最緊要的是把他們倆穩住,別再節外生枝。”
趙振國苦笑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
“已經在辦了。黃羅拔我安排到了潮州,安德森我也讓他儘快轉移。只是......韓凱麗這顆釘子不拔掉,我們所有人都睡不安穩。”
周振邦沒再說話,只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風灌進來。
他背對著趙振國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放心,只要她還活著,我就有辦法把她挖出來。”
——
黃羅拔一直待在招待所。白天他不敢出門,只在後院曬了會兒太陽,看妻子教婉婷用潮州話念幾個簡單的詞。
中山裝男人每天來一趟,送些飯菜和報紙,話不多,只問有無需要。
黃羅拔知道,外頭的風聲一定很緊,否則趙振國不會把他藏得這樣深。他反覆翻看當天的《南方日報》,廣告欄和訃告都讀了,試圖從中找到暗語,但什麼也沒有。
夜晚他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紋路,一遍遍覆盤從歐洲撤回的每一步,直到天邊泛白才迷糊閤眼。
第三天深夜,雨下了起來,噼噼啪啪打在招待所的鐵皮屋簷上,聲音又密又急。
黃羅拔剛有些睡意,門便被推開,中山裝男人站在門口,神色凝重,雨水順著他的袖口滴在地磚上。
他壓低聲音說:“黃先生,剛收到的訊息,我們在歐洲的特勤抓到了韓凱麗,她正打算飛曼谷,身上帶著一份名單,裡面有你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