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2章
牌子旁站著兩個人。
一個瘦高個兒,戴副黑框眼鏡,頭上扣了頂毛線帽,帽簷壓得低低的。
另一個壯實些,穿件半舊的深藍色工裝夾克,臉上蓄著一層薄薄的胡茬。
趙振國拖著行李箱走近,腳步放得不緊不慢。
他壓著嗓子,把暗語的下半句低聲吐出來。
瘦高個兒帽簷底下抬起半張臉,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暗語對上了。
趙振國鬆了口氣,但目光仍在兩人臉上逡巡,黃羅拔只說派了“穩妥的人”到法蘭克福接他,沒說具體是誰,也沒說幾個。
眼前這兩張面孔他看著眼生,瘦高個兒臉上那道若隱若現的疤,工裝夾克男人那層灰撲撲的胡茬,都不是他記憶裡任何一張熟悉的臉。
瘦高個兒看出他的猶疑,微微抬了抬帽簷,露出整張臉來,嘴角那道淺淺的疤在燈光下清晰了一些。
“趙總,我是李子聰。”他聲音很低,說完又偏了偏頭示意旁邊的壯實男人,“這是阿炳。黃哥讓我們來的。”
趙振國一怔。
李子聰和阿炳,他當然記得這兩個名字,但更記得的是他們應該在美國那條線上,安德森出事之後,他一度讓他們分開躲藏,生怕被順藤摸瓜牽出來。
後來周振邦反覆確認過,對方的調查沒有波及這兩人,趙振國才鬆了半口氣。
可他沒想到,黃羅拔說的“穩妥的人”竟然就是他們,更沒想到會在法蘭克福的機場大廳裡、以這種方式重逢。
“是你們。”趙振國把行李箱的拉桿鬆了鬆,目光在兩人臉上又停了一瞬,語氣裡帶著意外的沉頓,“他沒跟我說是你們倆。”
李子聰嘴角微微一扯,算是笑了一下:“黃哥說給您個驚喜。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車在外面。”
其實黃羅拔是怕說早了,趙振國覺得危機尚未解除,不願意把這倆人調回來。
可他倆真沒事,醜國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趙總,”李子聰已經收起了牌子,順手接過行李車,“一路順利吧?”阿炳也接過了手提包,咧嘴笑了笑。
趙振國目光在兩人臉上停了一瞬,點了下頭:“先上車再說。”
李子聰推著行李車走在前面,阿炳護在宋婉清身側,四人穿過大廳走向停車場。
出了航站樓,三月的法蘭克福空氣清冷,陽光斜斜地鋪在柏油路面上。
李子聰開啟一輛深灰色寶馬的後備箱,利落地碼好行李,阿炳拉開後座車門請兩人上車。
車子駛上高速,暮色從田野盡頭漫上來,天空由深藍漸變成橘粉,森林和尖頂教堂在車窗外飛快掠過。
阿炳把車開到了酒店。
安頓好房間後,趙振國對宋婉清說:
“今晚是裝置供應商那邊的商務飯局,談的都是技術引數和報價,枯燥得很。你先回酒店休息,讓阿炳帶你去附近吃頓地道的德國菜,或者沿美因河走走,夜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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