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4章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紫楠木書案上投下斑駁光影,案頭攤開的《漢書》旁,一盞雨前龍井還冒著嫋嫋熱氣,茶香混著書頁間的墨香,漫在靜雅的書房裡。
李承乾身著月白錦袍,斜倚在鋪著軟墊的憑几上,指尖捻著一枚青玉鎮紙,目光落在“蕭規曹隨”的註疏上,神色淡然。
“殿下,”趙德全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躬身稟道,“吳王殿下求見。”
李承乾抬眸,眼底掠過一絲微訝。
李恪沒事是從來不會來東宮的,而今天是京兆府關衙的日子,他有公事也不該今天來。
不管怎麼樣,他既然來了,總不能不見,李承乾放下鎮紙,頷首道:“讓他進來。”
不多時,李恪身著藏青常服,步履沉緩地走進書房,腰間玉佩隨著動作輕響。
他面上帶著幾分倦色,見了李承乾便躬身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坐吧。”李承乾指了指對面的梨花木椅,趙德全奉上新沏的茶,便悄然退下,掩上了房門。
李恪謝過落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茶盞只聽李承乾柔聲問道:“三弟前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進宮探母,順路過來看望皇兄,”李恪微微地搖了搖頭,“沒有別的事。”
看他情緒有些低落,李承乾笑問:“既然無事,為何如此低沉?是有心事麼?”
“剛被阿孃訓斥了一通。”李恪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難掩的無奈:“阿孃讓我及早就藩,這也不是我不想走,惠褒他實在欺人太甚,他想走就硬把我留下,這叫什麼事嘛?”
他抬眼看向李承乾,眉宇間滿是困惑與焦灼:“皇兄你也知道,我屢次請辭就藩,是真的想走。可惠褒一句話,父皇讓我繼續代管京兆府,我這走也走不成,留也留不安。”
李承乾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底的淡然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明顯的錯愕。
他原以為李泰昨日推卻京兆府,不過是躲懶偷閒罷了,卻沒料到他竟有離京就藩的念頭。
“你說......惠褒想要去封地?”李承乾放下茶盞,語氣中帶著幾分確認。
“他親口說的。”李恪重重點頭,“他說等皇后週年大祭過後,便要找理由請旨離京。你說他走他的,我走我的,本是兩不相干的事,他非把我留下做什麼?”
李恪就是故意過來告訴李承乾的,你們不是一直兄友弟恭好得像一個人似的嗎?
他要走,你起碼得假裝挽留一下吧?
他要是真想走,你也留不住,他走也不耽誤我走,我慢慢再尋機會就是了。
他要是不想走,那你不得給他找個差事?我這京兆府尹的位置是最適合他的,別的位置要麼官太大,要麼官太小,要麼事太多。
把京兆府還給他,我就可以走了。
李承乾要是個無才無德的太子,或者名聲很爛的話,我留在京中或許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