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8章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切進廳中,在素白的畫紙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將畫中美人的眉眼襯得愈發靈動。
房遺月垂眸望著那幅畫,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
房玄齡捋著頜下的鬍鬚,目光在畫與人之間來回流轉,眼中滿是讚許,笑道:“殿下好筆法!不僅形似,更得遺月的神韻,妙哉妙哉!”
畫必須得誇,莫說畫得真好,就是畫得再差也得誇,至於那首詩嘛,沒看見,房相選擇性失明。
那天房遺月逞能替李泰解圍,房玄齡就知道自己家的小白菜快要長出腿來了。
房玄齡打聽過了,那天的彌月宴都是太子安排的,不是李泰處心積慮,只是個巧合罷了。
女兒大了,當爹的有些話不能說得太狠了,再說若只是自己家女兒動了心,那也沒什麼用。
房玄齡今天散了內朝就急匆匆地往家趕,自己剛進門沒多一會兒,李泰就到了。
看他親自登門又來的這麼速度,房玄齡多少是有點擔心了,就指望著他帶來的是隨隨便便應付的一幅畫,那樣就只是為了兌現一個承諾,感謝遺月替他圓場。
結果這畫軸一抖開,他畫的竟然是遺月的畫像,他之前沒有見過遺月,這畫百分之一萬是特意為遺月畫的,還畫得如此精細,鮮活得呼之欲出。
僅僅一幅畫像倒也罷了,他還題了首詩,那詩寫得雖說不十分露骨吧,可也露了八分。
不懂詩的或許只覺得是幾句尋常的讚美之詞,懂的都懂了。
房玄齡一不瞎二不傻,看不明白他那兩句廢話?好像他挺含蓄似的,在房玄齡眼裡,那幾乎直白到了明說的地步。
別的事可以裝糊塗,這事必須給人家個明確的態度。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這不能不明不白地吊著人家,行可以讓他們明著來往,不行就讓他們斷了來往。
如果不表態,那可就擋不住他們互相惦記了,萬一他們偷著來往,好事恐怕要變醜事。
房遺月可是房相真真正正的掌上明珠,前面兩個女兒都嫁出去了,現在最寶貝的就是她了,眼看著這個也留不了多久了。
房玄齡對李泰這個人沒意見,無論才學還是人品都是十分中意的,唯獨對他這個身份有意見。
李泰若是就藩,那女兒就得跟著他遠離京城,想再一眼都只能是夢裡奢望了。
李泰若是不就藩,那他與太子之間早晚會起摩擦,免不了又是一場奪嫡大戰,房玄齡可不希望女兒跟著他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這京中好兒郎多的是,找個官家子比皇家子強多了。
最主要的一點是房遺愛跟李泰的關係比鐵打的都硬,自從一年前長孫皇后殯天,李泰住進皇宮,他們倆來往的少了一點,以前他倆都是形影不離的。
如果遺月再嫁給李泰,那自己就成了魏王黨,這對朝廷來說是好事嗎?皇帝願意看到黨派之爭嗎?
這樁親事從根源上說,皇帝就不能同意,自己必須要保持清醒,趁早斷了他們的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