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5章
巴掌揚在半空中又硬生生地屈指成拳,恨恨地垂落下來,再血上頭也不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打胞弟耳光。
“你呀,你呀。”閻立德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怎麼就看不住她?”
閻立本被兄長這一聲教訓,本就鐵青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賴我?”他氣急敗壞地指著殿中那道纖瘦的身影,手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聲音都變了調,“那畫軸明明是你收著的!怎麼會跑到她手裡?”
閻立德聞言倒吸一口涼氣,指著閻立本的鼻子,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滿朝文武見這平日裡兄友弟恭的閻氏兄弟,竟在大殿之上為了一幅畫當眾“反目”,不由得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頓時如潮水般湧來。
閻婉可沒閒工夫理會別人,她目不斜視地行至殿中,斂衽垂首,姿態恭謹地雙手奉上一幅畫軸。
“臣女閻婉拜見陛下,聽聞今日宮中擺賞畫宴,這幅畫是魏王親筆所作,臣女特來獻畫。”
“閻婉?”李世民眉頭微挑,顯然也有些意外,他目光如炬,居高臨下地一掃,見閻家那哥倆正縮著脖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世民心中頓時雪亮,不用問也知道,定是這丫頭膽大包天,自作主張跑進宮來的。
李世民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你父是閻尚書還是閻侍郎啊?”
“家父閻侍郎。”閻婉聲音沉穩地回著話,一道陰影驟然籠罩下來。
一雙烏黑鋥亮的皂靴,以及醬紫色暗紋錦袍的下襬無聲無息地闖入視線。
那股子自上而下的壓迫感襲來,閻婉手下的畫軸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她下意識地十指緊扣,將畫軸死死攥在掌心。
陳文伸出手,看似輕柔地一拽,竟紋絲不動。
他臉上堆著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閻小姐這是何意?莫非不願呈給陛下御覽?”
閻婉抬起頭,見眼前不過是個老太監,那點緊張瞬間化作了輕蔑,她冷冷地斥道:“這可是魏王殿下親筆所畫,你小心著些。”
“閻小姐放心,咱家曉得輕重。”陳文依舊弓著腰,臉上掛著那副不變的笑,只是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他也不等閻婉鬆手,便順勢將畫軸從她手中“接”了過來,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剛才那股阻力根本不存在一般。
陳文沒多看閻婉一眼,轉身便捧著畫軸,邁著細碎而穩健的步子,恭敬地呈到了皇帝面前。
“好傢伙,這是真的勇。”李泰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目光直直地粘在了閻婉的身上,低聲對著李承乾咋舌道:“陳文我都不敢得罪,他生辰我給畫了幅畫,用了整整六個時辰。”
“呵,你以為我就敢怠慢?”李承乾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道:“我送了尊兩尺半高的翡翠佛像,舅父生辰我才送柄一尺來長的玉如意。”
李世民目光微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階下,一邊是李泰笑如春風拂面,顯然心情大好;一邊是閻婉傲似寒梅立雪,可見有人給了她底氣。
“原來如此。”李世民微微地點了點頭,心中頓時瞭然開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