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3章
清晨的上苑,空氣裡還帶著夜露未晞的溼潤與草木甦醒的清氣。
李承乾步履生風,轉眼便到了李泰所居的披香院。
院中靜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鳥雀在枝頭間跳躍啼鳴。
他並未直接闖入內室,而是在外間駐足,目光掃過緊閉的房門。
內侍雲海早已聞聲迎出,見是太子親至,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恭謹。
“魏王還未起?”李承乾聲音不高,卻帶著晨練後的清冽。
“回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尚在安寢。”雲海垂首答道。
李承乾微微頷表示知道了,並未多言,轉身在臨窗的椅上坐下,目光卻轉向雲海,問道:“昨夜魏王與房二公子飲酒,是你在旁伺候?”
“是奴婢在外間聽候吩咐,裡間只有魏王殿下與房公子二人敘話。”雲海謹慎地回答,額頭微微見汗。
“都說了些什麼,你可聽見?”李承乾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雲海將身子躬得更低:“奴婢守在外間,未曾聽得真切。只知他們相談甚久,直至三更方散。”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他了解李泰,若非心中有事,不會輕易與人飲酒至深夜,更不會找上房遺愛這樣一個看似粗疏、實則因其家世而頗為敏感的人物。
他看向雲海,目光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以後魏王但凡要動酒,你必須事先稟報於我。”
雲海心頭一凜,明白這是一道不容違逆的命令。
他立刻躬身,鄭重應道:“是,奴婢謹記,絕不敢忘。”
“好生照看他,讓他睡到自然醒,莫要驚擾。早膳備得清淡些。”李承乾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內室方向,沒再多說什麼,轉身便出了披香院,晨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長。
日上三竿,李泰才悠悠轉醒。
宿醉帶來的些微頭痛讓他皺了皺眉,接過雲海遞上的醒酒湯慢慢飲下。
雲海一邊伺候他洗漱,一邊將太子清晨來過、以及吩咐的那些話,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稟報了一遍,語氣恭敬,卻也不乏小心觀察著主子的神色。
李泰聽著,動作未停,臉上也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他用溫熱的巾帕敷了敷臉,又接過清茶漱了口,這才抬眼看向垂手侍立的雲海,語氣是慣常的平和,甚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以後太子吩咐你的事,你只管照辦,並且不必知會我。”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沒有絲毫不悅,也沒有半分被管束的不滿,只有全然的接受與信任。
雲海心中一定,連忙應道:“是,奴婢明白了。”
李泰走到窗邊,推開窗扇,讓帶著草木芬芳的清新空氣湧入。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眼底有暖意流過。
有些關切,無需言謝;有些管束,甘之如飴。
“把長樂、城陽、雉奴、兕子和妞妞都請過來,再去觀瀾閣送封信給太子。”李泰邊說邊走到書案之後,提筆草草寫了幾行字,匆匆裝好遞給雲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