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5章
午後的陽光透過東宮麗正殿的雕花長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太子李承乾端坐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剛遞上來的奏疏,眉頭微鎖。
吳王李恪坐在下首的客位上,身姿挺拔,神色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與疏淡。
殿內安靜,只有偶爾書頁翻動的輕響。
李恪靜候了片刻,見太子暫無開口之意,便起身,從容一揖,聲音清朗平穩:“臣弟今日前來,是為向皇兄辭行。安陸就藩的一應事宜已準備停當,特來請皇兄批下通關文牒,以便不日啟程。”
李承乾從奏疏上抬起眼,看向這個一向沉穩安靜、才華不顯山露水的三弟,眉間的鬱色並未散去,反而添了幾分複雜。
他放下文書,抬手虛按:“為德,坐。此事不急。”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恪臉上,語氣轉為溫和懇切:“為德,你年歲尚輕,才華內蘊,何必急於就藩?京中難道就無你立足之地、用武之處麼?”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溫暖的體己之意,“不瞞你說,京兆府尹一職,一直虛懸。惠褒時刻惦記著要把官印送還到你的手上,你何不繼續做下去呢?”
李恪聞言,神色未變,眼中卻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瀾,隨即又歸於平靜。
他再次躬身,語氣依舊平穩,卻透著一股去意已決的堅定:“謝過皇兄與四弟的美意。只是親王成年就國,乃是祖宗法度,亦是臣子本分。京兆重地,能者居之,臣才疏學淺,不敢僭越。還請皇兄成全。”
話說至此,已是明確拒絕了太子的挽留。
李承乾看著李恪平靜無波卻壁壘分明的態度,知道再勸無意。
他沉默片刻,終是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又帶著些許悵然的笑容:“罷了,人各有志,強求無益。你既去意已決,為兄便不再多留。”
他頓了頓,神色真摯道:“你這一去,山高水長,再見不知何期。明日午時,我在天和酒樓設宴,為你餞行。屆時,叫上惠褒和為輔,我們兄弟再聚一聚,可好?”
李恪眼中終於泛起些許暖意,深深一揖:“謝皇兄。”
次日,天和酒樓,二樓雅間“聽風閣”。
臨街的窗戶敞開著,市井的喧鬧隱約可聞。
雅間內佈置清雅,桌上已擺好了幾樣精緻的冷盤與酒水。
李承乾獨自坐在窗邊,目光不時瞥向樓梯方向。午時已過一刻,說好同來的李泰與李治,卻遲遲未見蹤影。
李恪安靜地坐在對面,臉上並無焦躁,只是慢慢飲著杯中清茶。
李祐則很有閒心地東張西望著,不時地問上一句:“四哥和九弟怎麼還不到?”
李承乾終是有些按捺不住,對侍立一旁的趙德全道:“再派個人回宮看看,是不是又被兕子她們纏住了?讓他快些,莫讓三殿下久等。”
趙德全應聲剛要退下,樓梯處卻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一名東宮內侍打扮的小黃門連滾帶爬地衝了上來,臉色煞白,額上全是汗,也顧不得行禮,衝到李承乾面前,帶著哭腔急稟。
“太子殿下!不好了!太原郡王突發急症,上吐下瀉,渾身滾燙,啼哭不止!”
“什麼?”李承乾“嚯”地站起,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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