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盛唐:我的父親是李世民》第3380章 他急步上前(1)

作者:大王叫我來吃齋·2個月前

第3380章

他急步上前,擋在御前,躬身勸道:“阿爺息怒!乳母有病不報,確屬失職,其行可惱。然究其根本,是病非罪。若因患病隱匿便處極刑,恐失之嚴苛,亦有傷仁德。還請阿爺三思!”

“三思?”李世民怒極反笑,指著床榻上呼吸急促的孫兒,“朕的皇孫,大唐的皇嗣,因這等賤婢的疏忽,此刻生死未卜!你與朕談仁德?她們隱瞞之時,可曾想過仁德?此等翫忽職守、累及主上之徒,不殺,何以正宮規?何以儆效尤?”

“父皇,”一直靜靜抱著李覺、輕輕拍撫的李泰,此時也抬起頭,聲音平穩地插入,彷彿一泓清泉,試圖澆熄那灼人的怒火。

“皇兄所言,非為乳母開脫。其隱匿病情,致使覺兒染疾,確屬大過。然,此事背後,亦有宮中舊例陳規之弊。下人染病,往往不敢上報。蓋因上報之後,非但難得醫治體恤,反易遭主家嫌棄、驅逐,乃至丟了差事生計。故而多選擇硬抗,抗得過是僥倖,抗不過便也是無可奈何。此非一二奴婢之過,實乃風氣制度使然。”

他頓了頓,目光清正地迎向父親盛怒的視線:“今日若因怒而殺之,此事傳出,宮中上下僕役,難免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他們會如何看待天家?是覺得陛下法度嚴明,還是會覺得天家嚴酷,視下人性命如草芥?今日殺的是有過的乳母,他日是否但凡伺候稍有差池,無論緣由,皆可輕易打殺?長此以往,人心若寒,誰還會真心實意、毫無保留地伺候主子?今日之事,罰,必當罰其過;但若以殺戮洩憤,絕非釜底抽薪而是揚湯止沸。更添惶恐隔閡,寒了人心豈不是得不償失?”

李泰的話,條分縷析,既點明瞭問題根源在於不合理的舊規,又指出了嚴刑峻法可能會失去人心。

李世民胸中怒火仍在翻騰,但李泰的話,尤其是“寒了人心”四字,像一根細針,刺破了他怒意膨脹的氣囊。

他並非一味嗜殺的暴君,深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這“水”,也包括這宮禁之內看似卑微的萬千僕役。

他沉默著,目光在滿臉焦急的長子、神色沉靜的次子,以及床榻上病弱的孫兒之間逡巡。

暖閣內寂靜無聲,只有李覺短促的呼吸和李泰穩定的拍撫聲。

良久,李世民胸口的起伏漸漸平復,那駭人的帝王之怒緩緩收斂。

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目光恢復了沉靜,卻更顯深邃。

“罷了。”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已無殺意,“便依你們。那兩個奴婢,死罪可免,但其過難饒。著內侍省嚴加管束,待其病癒,罰入掖庭苦役,永不敘用。”

“父皇聖明。”李承乾與李泰同時躬身。

李世民擺擺手,目光掃過暖閣內眾多低垂的頭顱,沉聲下旨,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自今日起,立下規矩。凡宮中各處,無論主子、奴婢,但有身體染恙者,無論輕重,必須即刻上報管事,不得隱瞞。太醫署需酌情予以診治,不得推諉輕慢。若確係急病、重病,可予休養,不得因此苛責驅逐。然”

他話鋒一轉,帶上冷意:“若有謊報病情、藉故逃避役使者,一經查實,罪加三等,嚴懲不貸!內侍省、宮正司,給朕將這條規矩曉諭六宮,嚴格執行!”

“遵旨!”暖閣內外,響起一片恭敬的應諾聲。

許多人,尤其是那些地位卑微的宮人內侍,在低頭應聲時,心中悄然鬆了半口氣,甚至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弱的暖意。

天家一怒,血流漂杵;天家一念,或許也能改易細微卻關乎性命的陳規。

李世民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對侍立一旁的陳文道:“你在此盯著,皇孫有何動靜,即刻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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