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6章
“皇、皇兄......”李祐聲音發顫,試圖說些什麼緩和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李承乾卻已不再看他,而是看向面色鐵青、眼神陰鷙得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結社率。
他冷冷地一勾唇角,淡淡地吐出一句突厥語:“老鼠就該在陰溝裡蜷縮,見不得天日的東西少出來噁心人。”
“你——?”
結社率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角青筋暴跳。那口音純正卻淬滿毒液的突厥語,像一記無形的鞭子,狠狠抽在他臉上,更抽碎了他強撐的體面與偽裝。
他喉間發出困獸般的低吼,雙眼赤紅,胸膛劇烈起伏,按在桌沿的手背上青筋虯結,彷彿下一刻就要暴起。
然而,當他對上李承乾那雙眼睛時,所有即將噴發的怒火,卻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凍結,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憤怒,沒有激動,甚至沒有輕蔑。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極致的冷漠與平靜。
那不是看待對手、甚至不是看待活物的眼神,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漠然的審視,彷彿他阿史那結社率,堂堂突厥可汗之子,在他眼中,與腳下塵埃、案上螻蟻並無區別。
那平靜之下,是無需言說的絕對權威,是掌控生殺予奪的帝王威儀。
結社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激得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猛地意識到,在這裡,在這長安城,在這個人面前,他所有的身份、倚仗,都脆弱得可笑。
對方只需一個眼神,甚至無需開口,就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那即將拍案而起的手,僵在半空,如同被無形的枷鎖禁錮,無論如何也抬不起來。
那衝到嘴邊的、夾雜著突厥語的怒罵與威脅,也死死哽在喉嚨裡,半個字也不敢吐出。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牙關在微微打顫,是憤怒,更是恐懼。
最終,他只能死死地瞪著李承乾,眼中交織著屈辱、怨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畏縮。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不成調的粗喘,像一頭被拔去了利齒、按住了要害的野獸,徒勞地齜著牙,卻連一聲像樣的咆哮也發不出。
李祐不知道李承乾剛才說了句什麼,但只需看結社率那副幾乎要把自己憋爆炸的模樣,也知道李承乾沒給他留一丁點的臉面。
“皇兄”李祐伸手扯了李承乾的袖子一下,陪著極度尷尬的笑臉,小心翼翼地說道:“來者是客,再說他也沒什麼過犯,何必語出傷人。”
“人。”李承乾突然抬手指著結社率,看著李祐冷笑道:“你管這玩意兒叫人?”
“我”李祐不知道結社率怎麼得罪了太子,不想說話卻只是張嘴結舌,知道該怎麼圓場。
“哼!”李承乾見結社率那個?貨也就這麼個膽色,嚇死他也不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於是他一甩袖子,轉身向外走去,邊走邊說了句:“齊王醉了,送他回府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