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9章
自己不問青紅皂白在先，不知深淺輕重在後，偌大的年紀還如此的急躁，都不如太子這個後生沉穩。
他急忙側身避過李承乾的大禮，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殿下不必多禮，是老臣急躁了，殿下能納忠言，已是明君之相！”
說著，他又轉過身，雙手去扶李祐：“殿下快快請起。”
李祐偏頭避開張玄素伸來的手，藉著地面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他眉頭擰得死緊，抬手狠狠拍打著衣袍上的塵土，動作又重又急，滿臉憤懣與不甘。
當眾受此折辱，他心底的火氣壓不住，腮幫子氣得微微鼓起，擺明了依舊心存怨懟。
就在這時，李承乾的目光淡淡地掃了過來。
那目光並不凌厲，甚至沒什麼情緒，只是平靜地看著李祐拍打衣袍。
李祐卻像被那目光燙了一下似的，拍打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那明顯的憤懣之色被他強行壓下，只是臉色依舊有些僵硬發白。
他對著張玄素，不甚情願地、動作略顯生硬地拱了拱手，眼睛看著地面，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又低又快。
“方才酒後失言，言語冒犯先生，還望先生海涵。”
這話說得毫無誠意，甚至帶著明顯的敷衍，但終究是低了頭，認了錯。
張玄素哪裡敢受他全禮，連忙側身避過，也拱手還禮，語氣懇切：“殿下言重了，老臣不敢當。”
張玄素只覺氣氛尷尬，這酒樓門口是一刻也不願多留，便再次向李承乾拱手：“殿下若無他事，老臣先行告退，許多典籍還未曾整理。”
“張師自便。”李承乾和聲道，“今日多謝公之直言。”
張玄素又是一揖，不再多言，轉身匆匆離去，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顯然是心中依舊懊惱自己先前的魯莽。
見張玄素走遠，李祐也立刻轉身，抬腳就要溜。
“站住。”
李承乾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從身後傳來，不高，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力道。
李祐腳步一滯，背影僵了僵，猛地轉回身，臉上殘餘的憤懣終於再也壓不住，夾雜著委屈和一絲賭氣，衝著李承乾低吼道：“你還有完沒完？”
他眼圈都有些發紅，到底還是少年心性，只覺此地每一寸空氣都透著難堪。
李承乾緩步走上前，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笑意，不似方才當眾訓誡時的冷肅。
他挑眉反問：“怎麼，你想跟我就此‘有完’？”
李祐被問得一噎，抿緊嘴唇別過頭，悶聲不再搭話，周身依舊縈繞著鬱氣。
李承乾忽然輕笑一聲，幾步走上前，手臂自然地搭上他的肩頭。
李祐身體一僵，下意識想掙脫，卻被李承乾攬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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