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8章
長孫無忌聞言瞬間急了，太子這句話可太狠了，還不如上一句告他構陷親王呢，畢竟他怎麼告都動不了自己分毫。
一來皇帝不能任由他肆意胡鬧，論事實自己也構不成犯罪。
二來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硬要給自己定罪，自己也是受八議保護的人，根本就不怕。
但這一句不同，這一句他直指自己行事弊病，不說品行有問題，不說動機有問題，只說能力有問題。
品行有問題，也就是個囂張跋扈；動機有問題，也就是個偏袒偏護。
這些皇帝都不是很在乎，但能力有問題，皇帝可就要考慮換刀了。
長孫無忌急忙高聲辯駁：“陛下！臣雖未經查證，但在宮宴之上，魏王親口所言，滿殿文武皆有耳聞，眾目睽睽之下，誰能想到有假？魏王直言是他調動東宮護衛兵馬，此等話語，本就是觸碰儲君底線的僭越之言，臣豈能視而不見！”
“醉酒之言也能當做定罪鐵證？”李承乾立刻反問，語氣清冷。
“舅父方才親眼所見，厲元九當庭作證，調兵令牌乃是孤親手交付，惠褒大抵是虛榮心作祟，隨口誇大其詞，但從未有過半分私自調兵、越權行事的舉動。縱然是他親口所言，你竟連調查的念頭都不起，便篤定上報，敢問舅父，此番行事，難道不算魯莽輕率？”
長孫無忌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半句辯駁的話語。
當時若不是李承乾極度的慫恿，自己也不會告發，現在倒是李承乾跟拿這事跟自己針鋒相對。
這就是自己力保了十八年的太子，自己嘔心瀝血的十八年就保了這麼個嫡嫡親的親外甥。
御座之上，李世民眸光微動，靜靜看著下方爭執的二人，心中已然明白李承乾的用意。
太子從一開始就沒想扳倒長孫無忌，只是想借著這件事，削弱長孫無忌在朝堂之上的公信力，同時也敲打長孫無忌，日後莫再挑撥東宮與魏王的矛盾。
好一個以退為進，好一個沉穩太子。
李世民心中暗自感慨，昔日性情急躁、行事衝動的太子，如今心思城府，早已遠超從前。
他輕輕咳嗽一聲，再度打斷殿中的爭執，目光看向長孫無忌，語氣帶著幾分告誡：“輔機，高明所言，也並非全無道理。你身居宰輔，執掌朝政，往後遇事，確實需多一分審慎，少一分急躁。”
長孫無忌心頭一沉，心知自己今日已然落了下風，不僅沒能打壓魏王，反而被太子反將一軍，還被皇帝當眾敲打，只能憋屈地躬身領命：“臣，謹遵陛下教誨。”
“高明，你也收斂幾分鋒芒。手足相親，甥舅和睦，方是家事之幸。今日風波就此徹底作罷，不許再提。”
李世民神色緩和下來，朗聲開口：“風波已過，眾卿開懷暢飲，不必再議這些瑣事，開宴！”
“父皇！兒還有一言。”李承乾躬身一禮，又一次不依不饒地說道：“此番風波皆因惠褒而起，他就不該受點懲戒麼？兒請父皇將懲戒他的權力交給我，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