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水晶吊燈在馮天明眼底投下細碎光斑，他垂眸摩挲著酒壺的邊緣，看著陳年的茅臺酒在壺中閃著淡黃的弧光。劉天金舉杯時微微顫抖的手腕、喉結滾動時不自然的停頓，都像被放大的慢鏡頭般落入他的視線。
當兩人酒杯相碰發出輕響，馮天明刻意放緩的動作與劉天金幾乎要將酒杯砸過來的急促形成鮮明對比，末了他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滑動間，餘光瞥見對方如蒙大赦般逃回座位。
座椅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劉天金抓起筷子猛戳盤中的鱈魚塊，肉塊被戳得四分五裂。他刻意低頭的姿勢讓陰影遮住大半張臉，可鬢角滑落的汗珠卻順著脖頸鑽進襯衫領口，洇出深色的水痕。每當馮天明與旁人交談，他的筷子就會不自覺地頓住，像是被無形絲線擺弄的提線木偶。
開席之後，坐在旁邊的安宇就一直想找機會跟馮天明單獨聊幾句。趁著羅軍跟伍德他們拼酒的機會，安宇趕緊端著酒杯湊到了馮天明的身旁，輕聲地說道，“大哥，我還以為您不會來參加今天的飯局呢？”他壓低聲音，餘光警惕地掃過正在划拳的羅軍，卻見馮天明慢條斯理地擦拭杯沿，指腹摩挲著水晶杯的稜角。
馮天明笑著看了看安宇，平淡地說道，“你都敢來，我有什麼不敢來，這裡又不是龍潭虎穴！”那聲音輕飄飄的，卻似有千鈞之力，壓得安宇心頭一顫。
安宇一聽，馬上笑著說道，“那是當然，是我狹隘了。今天，伍德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也很詫異。不過，我來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今晚見不到您，我就直接離開，免得惹麻煩！”他故意將“麻煩”二字咬得很重，卻見馮天明突然傾身，溫熱的酒氣裹挾著菸草味撲面而來。?
“今日且看他們如何表演。”馮天明的聲音輕得像在耳畔纏繞的蛛絲，指節卻重重叩在安宇的酒杯上，“咱們少說多聽，靜觀其變。”說罷他直起身子，袖口掃過桌面，將菸灰缸裡的菸頭碾得粉碎。
安宇點了點頭，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
酒席中途，劉天金不知為什麼突然起身離席，推門走出了包房。
他推開門的瞬間，冷氣裹挾著走廊的消毒水味灌進來，驚得正在敬酒的伍德手抖了一下。過了幾分鐘，伍德猛地拍了拍桌子，沒好氣地說道，“這個劉天金，出去半天了也不回來，我倒要看看他在搞什麼鬼。”?那語氣中滿是不耐煩和懷疑。
包房門外的應急燈下，劉天金正對著玻璃鏡面整理領帶，慘白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寂。他的指尖卻把絲綢面料揉出褶皺，像是在發洩心中的不安。
伍德突然從背後拽住他的西裝後領，昂貴的面料發出撕.裂聲，“劉總這是急著去哪兒？莫不是想臨陣脫逃？”他故意將劉天金往牆上撞去，牆面被撞得嗡嗡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