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馮天明指尖夾煙的動作頓了頓，菸絲燃出的灰燼輕輕落在菸灰缸邊緣。他沒立刻接話，而是看著許家齊緊繃的側臉——這位剛到任兩天的市.委副.書記，話裡話外都在試探，顯然是聽了安宇的提醒後，心裡犯了嘀咕。
雖然安宇在談話的最後，向許家齊暗示——他的提醒也是馮天明的意思。但是許家齊似乎還是想向馮天明當面求證。
“東川的水，確實不算淺。”馮天明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他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指尖在缸壁上輕輕蹭了蹭，“你剛從省裡下來，有些情況可能還沒摸清楚。咱們基層工作就這樣，所有的專案無論大小，背後都藏著不為人知的彎彎繞，時間長了就習慣了。”
許家齊雙手夾著香菸，指節微微泛白，沉默片刻後，抬頭直視馮天明的眼睛，聲音低沉卻清晰，“天明常委，不瞞您說，我剛到東川，很多情況還在摸索。安宇這麼一說，我心裡確實有些打鼓。畢竟，一個地方要發展，最怕的就是內部有阻力，甚至有人使絆子。”他說到此處，頓了頓，目光在馮天明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觀察對方的反應。
馮天明微微點頭，神情平靜如水，心裡仍舊在揣度許家齊的來意。這位新上任的市.委副.書記，看似隨和，實則心思縝密，否則不會在聽了安宇的話之後，還到自己辦公室來當面鑼對面鼓地求證。他輕輕彈了彈菸灰，慢條斯理地說道：“許書記，東川的情況確實複雜，不過，這些年我們一直在努力推進各項工作，雖然遇到不少困難，但總體方向是對的。”他故意把“方向”二字說得稍重，像是在暗示什麼。
許家齊聞言，眼神微微一閃，旋即露出一絲笑意，點頭道：“天明常委說得對，方向正確是最重要的。不過，要真的說方向問題，我看劉天水書記一定市繞不過的話題吧？他可是咱們東川的掌舵人，你對他怎麼看？”
話說到這裡，馮天明心裡已經有了底，看來許家齊確實把安宇的話聽進去了，“天水書記這兩年主抓新東川建設，成績斐然，否則中央也不會提拔他當省.委常委。至於我們下面這些人，還不是都在天水書記領導下幹工作嗎？天水書記這個方向只要對了，我們的工作也錯不到哪裡去！”馮天明的話帶著外交辭令，但卻意蘊深長。
“那您覺得咱們現在的方向到底對不對呢？”許家齊追問道，眼裡露出犀利的光芒。這話明顯是在試探馮天明對劉天水的態度。
馮天明聽到這話，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熱茶，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杯蓋輕輕颳了刮杯口的浮沫，動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斟酌詞句——許家齊這話問得太直接，幾乎是把“你跟劉天水是不是一條心”擺在了檯面上。
“方向對不對，不能只看眼前，得看長遠。”馮天明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天水書記主抓新東川建設，城市面貌改善明顯，電子資訊產業落地東川，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政績，老百姓能看到、能摸到，這就是方向對的底子。”
他頓了頓，話鋒微微一轉，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劃了一圈，“但話說回來，基層工作哪有十全十美的？就像修橋，有人關心工期，有人關心質量，還有人關心背後的合作方靠不靠譜——咱們當幹領導部的，既要跟著大方向走，也得盯著這些‘小細節’，不能讓好好的專案，栽在不該栽的坑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