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0章
此刻，昏暗的審訊室內，老陳坐在那把陳舊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
周正華那銳利如刀的目光直直地刺向他，老陳只覺喉嚨發緊，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冷汗如小溪般從他的額頭、後背不斷滲出，很快便浸透了他的襯衫，後背緊緊貼在冰涼的椅背上，又涼又黏，那感覺就像有無數只蟲子在上面爬行，讓他渾身難受。
“老陳，這些錢都是何建國給你的，對不對？”周正華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一絲一毫的動搖，聲音低沉而有力，“他給你錢，讓你替他辦事，讓你替他扛雷。現在你進來了，他是怎麼跟你說的？是不是告訴你，只要你咬緊牙關，你老婆孩子的生活，他會幫你安排得妥妥當當，醫藥費、學費，一分都不會少？”
“但你要是沒抗住，等待你的就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是不是？”周正華突然提高音量，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猛地用手拍了拍桌子，那“砰”的一聲在寂靜的審訊室裡格外響亮。
老陳著實被嚇了一跳，整個人猛地一哆嗦，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眼神里原本滿滿的抗拒，卻漸漸鬆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彷彿一隻受驚的小鹿，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
一邊是家人的安危，那是他生命中最柔軟、最在乎的部分；一邊是法律的制裁，那如同一把高懸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他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往前一步是萬丈深淵，粉身碎骨；往後一步，卻是刀山火海，痛苦不堪。
“我......我不能說。”老陳緩緩閉上眼睛，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說了，我老婆和兒子......他們就完了。”
“你不說，他們才真的完了。”周正華的聲音陡然加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記重錘敲在老陳的心上，“老陳，何建國是什麼人，你比我們清楚。他今天能保你，明天就能毀了你。你以為他真的會管你老婆的死活？你以為他真的會給你養兒子嗎？他不過是在利用你，等你沒用了，就會像扔垃圾一樣把你扔掉！”
老陳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這句話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滑落。他死死閉著眼，眼角卻有渾濁的淚水滲出來，順著臉頰滑進嘴角，又鹹又澀，那是絕望的味道。
“他說過......他說我老婆的醫藥費，他全包。”老陳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彷彿風中搖曳的殘燭，“他說我兒子的學費，他來出......他說我們是兄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螞蚱？”周正華冷笑一聲，眼神中滿是不屑，指尖在那份病歷上輕輕一點，“你才是螞蚱，他這個省紀委書記可是貨真價實的老虎，隨時都可能吃了你！你以為你能跟他鬥？你不過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
老陳渾身一顫，像是被這句話狠狠釘在了椅子上，眼角的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鐵皮桌面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漬，彷彿他破碎的心。
“不......不是的......”他拼命搖頭，腦袋裡嗡嗡作響，何建國那些推心置腹的話，那些酒桌上拍著胸脯的承諾，此刻全變成了嘲諷的迴響，“他說過......我們是過命的交情......當年我爹生病，是他掏的手術費......”
“手術費？”周正華的聲音更冷了，彷彿能凍結空氣，“這件事情我們碰巧查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