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4章
馮天明跟著工作人員引導，將梁建德安置在會場休息室等候，藉口對接儀式細節，轉身快步走向會場外的貴賓接待室——這裡是劉天金提前幫他約好與苗雨竹見面的地方。
推開接待室的門，一陣空調熱風迎面撲來，狹小密閉的房間只開一盞落地側燈，光線半明半暗，壓抑感撲面而來。空氣凝滯沉悶，窗外會場隱約傳來的彩排聲響隔了一層玻璃，模糊微弱，反倒襯得室內愈發安靜，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一位身著幹練黑色西裝套裙的年輕姑娘正站在窗邊，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看到馮天明進來，她猛地收住望向窗外的目光，指尖無意識攥緊西裝下襬，指節微微泛白，快步轉過身，主動伸出手，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疏離，“天明秘書長，您好，我是苗雨竹。久聞大名，沒想到今天在京城相見。”
苗雨竹心裡咯噔一下，指尖瞬間收緊，手心沁出了薄汗。她早就聽說馮天明做事鐵面無私、不好糊弄，今日一見，對方眼神銳利如刀，氣場沉穩逼人，果然名不虛傳。
馮天明目光淡淡掃過她緊繃的肩線與發白的指節，一眼看穿她藏在平靜外表下的慌亂，抬手輕握便迅速鬆開，沒有多餘客套，徑直走到對面沙發落座，脊背挺直，氣場沉穩逼人。
“苗總，不用客套。今天請天金牽線約你，只有兩件事，一是傳達川東省對本次公益捐贈的整體態度，二是把我們不可退讓的底線講清楚，請你一字不差帶回給背後實際拍板的人。”
苗雨竹側身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頭，刻意壓住微微發抖的手腕，端起桌上冰涼的礦泉水抿了一小口，試圖平復心緒，故作從容開口，“秘書長，您真的是多慮了。我是英德集團的總經理，本次捐贈也是由我一手安排的，根本不存在什麼背後的人。我是川東省江海市的人，英德集團也在川東深耕多年，提出捐建五十棟教學樓，純粹是回饋家鄉教育，不存在任何別的心思。”
苗雨竹心口一緊，嘴上說得篤定，心底卻虛得發慌。她哪裡是什麼真正主事人，不過是王軍推出來擋在前面的棋子。事到如今，她只能強行裝出獨掌大局的模樣，妄圖矇混過關，心裡卻在不停盤算，該怎樣含糊應付馮天明的盤問，每一句說辭都如履薄冰。
馮天明淡淡抬眼，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不疾不徐戳破她的掩飾，“一手安排？英德集團前任董事長伍德意外離世後，整個的集團股權遲遲沒有完成工商變更登記，到底誰是實際控制人根本不好說。苗總，你這個總經理，怕是連集團核心資金賬目都無權過目吧？”
一句話砸下來，苗雨竹端著水瓶的手臂猛地一顫，冰涼的礦泉水晃出幾滴，濺在深色西裝裙上，留下細碎水漬。她慌忙放下水杯，指尖慌亂地擦拭裙面，方才強撐出來的從容瞬間碎了大半。
苗雨竹大腦一片空白，萬萬沒想到馮天明連股權、資金排程的細節全都摸得一清二楚。一番說辭被當面戳穿，讓她瞬間進退維谷：繼續否認，只會顯得欲蓋彌彰，加重馮天明的懷疑；如實承認背後的實際控制人，又等於直接把幕後底牌交到對方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