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8章
許千里看著馮天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指尖停止了敲擊桌面的動作，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裡的凝重稍稍緩解了幾分，“你說得有道理，人崗相適、形成合力，才是關鍵。你能有這份分寸，不容易。”
話說到這裡，許千里身體微微後傾，靠在沙發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稀疏的雪粒，語氣也鬆弛了些許，似是卸下了幾分防備，緩緩問道，“天明，你覺得，劉天水怎麼樣？”
聽到劉天水的名字，馮天明並不覺得意外，但許千里在這樣的場合說出來，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劉天水現任省.委常委、東川市.委書記，還是馮天明的老領導，許千里肯定也知道他跟馮天明的私人關係，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馮天明略一沉吟，語氣沉穩而審慎，既不刻意偏袒，也不貿然貶低，“劉天水同志政治立場堅定，工作作風硬朗，在江海市和東川市先後主政這些年，經濟發展、城市建設和基層治理都抓得有聲有色，群眾認可度和幹部口碑都很不錯。他熟悉川東情況，統籌能力強，遇事有擔當，是能扛重擔的幹部。”
說到這裡，他稍稍頓了頓，把握著分寸繼續說道：
“只不過，他長期擔任市州黨政一.把手，風格偏強勢，省裡各方面關係相對複雜。至於是否適合常務副省長這個崗位，還得看師兄您從全省大局、班子搭配和整體平衡上綜合考量，我只談客觀情況，不敢妄下定論。”
許千里淺笑了一下，似乎對馮天明的回答早有預感，“天明啊，你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地一心為公，對待老領導都要從正反兩方面評價，看來我今天沒問錯人！”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重新變得深邃，語氣也多了幾分鄭重，褪去了方才的鬆弛，多了幾分試探的意味，“不瞞你說，劉天水確實是常務副省長的熱門人選之一，不少老領導都認可他的能力，覺得他能扛得起常務副省長的擔子。”
說到這裡，他話鋒微轉，目光緊緊鎖住馮天明，似是要從他臉上捕捉到一絲異樣，“但我也聽過不少不同的聲音，說他風格強勢，不太善於配合班子工作，而且在省裡樹了不少對立面。
“你在他手下工作過，又一直在東方書記身邊，比我更清楚他的性子，你覺得，他要是真當了常務副省長，能放下地方主政的強勢，配合好我，也能協調好省裡的各方關係嗎？”
許千里的提問直擊要害，沒有繞彎子，明著是徵詢意見，實則是進一步試探——試探馮天明是否會因為老領導的情誼，刻意隱瞞短板，也試探他是否能真正站在全省大局，客觀評判幹部適配性，更試探他是否能看透自己對劉天水的顧慮。
馮天明迎著許千里的目光，神色依舊沉穩，沒有絲毫慌亂，語氣裡滿是審慎，既不迴避核心問題，也不越界妄斷，精準呼應著許千里的試探，“師兄，您問的這個問題，確實是關鍵。我給天水書記當過秘書長，對他的性子還算了解，今天就跟您說句掏心窩的客觀話，不摻私人情誼，也不藏著掖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