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1章
馮天明站在原地，目光冷冽地掃過在場每一個計票員的臉。他們當中，有人緊張發抖，有人強作鎮定，有人眼神閃躲。
他心裡清楚，一張選票，不外乎三種可能：一是工作失誤，夾在其他選票裡、掉在地上、被誤當成廢紙；二是代表未投入票箱，揣在兜裡、掉在座位上；三是人為故意，藏匿、帶走、甚至銷燬——這就是破壞選舉，涉嫌違法。
他寧願是第一種。如果真是後兩種，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煎熬。
全場代表雖然並不知曉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看計票區遲遲不報結果、安保人員突然增多、門口被悄悄封.鎖，也都猜到選舉出了意外。
竊竊私語聲開始在會場裡零星響起，緊張、疑惑、不安，像暗流般湧動。
主席臺第二排，幾位省.委常委眉頭緊鎖，互相交換著凝重的眼神。往後看，那些主席團成員更是開始交頭接耳，紛紛猜測事情的進展。
幾分鐘後，搜查人員回來，低聲彙報，“秘書長，計票區、通道、票箱內部......沒有找到選票。”
話音落下，計票區一片死寂，其中有一位工作人員甚至兩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馮天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平靜，只有深處藏著一絲寒芒，“知道了。”他沒有責備，此刻責備無用，只會亂了軍心。
他轉向總監票人，“走，我們一起向東方書記彙報。”
兩人並肩走向主席臺，步伐不快，卻沉重得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全場目光，瞬間齊刷刷聚焦在他們身上。
孟東方看著兩人走近，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微微點頭，示意他們上前。
馮天明俯身，用只有三人能聽見的聲音，簡明扼要地報告道，“書記，省政府班.子選票，發出825張，收回824張，差一張。現場已經封.鎖、搜查，暫未找到。按程式，需主席團研究決定下一步：是啟動全面複核，還是宣佈本次選舉無效、擇期重選。”
孟東方握著茶杯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三秒，這三秒，對整個會場而言，漫長如一個世紀。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第一，嚴格保密，控制範圍，不準外傳一字；第二，立即啟動全面複核：四種選票全部重新清點，票箱、會場、代表座位區，再查一遍；第三，通知各組代表，原地休息，不得離場，不得私下議論；第四，主席團成員到休息室緊急會商。”
每一條指令都斬釘截鐵，沒有絲毫慌亂。
說完，他抬眼，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再次緩緩站起身來，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沉穩洪亮，“各位代表，計票工作正在緊張進行，請大家耐心等候。在此期間，請各位代表在原位休息，保持會場秩序，不得隨意走動、交談。現在請主席團成員到後臺會議室召開主席團會議。”
話音落下，他起身，率先走向後臺走去。主席團成員雖然不明就裡，但省.委書記發話了，必須立刻執行。大家紛紛起身跟上，神情凝重。
馮天明站在原地，看著孟東方的背影，心裡清楚——今天，這張丟失的選票，很可能會改變川東省的政治格局。而他，作為總計票人，必須在這場風暴中，守住底線，查清真相，給組織、給全省一個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