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誰都沒有再提關於跟家人的緊張關係,但是蘇濘的心裡確實舒服不少,甚至有種跟陸淮亦同病相憐的感覺。
不過,很快陸淮亦就發現了不對,跟在他的身邊,蘇濘一直都在低著頭,手指來回攪動,明顯是心裡有事兒。
好幾次他想要問問蘇濘到底在糾結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能讓她糾結成這樣的事,怕是連她自己都沒想明白,還是再等等吧。
終於,又過了一會兒,蘇濘才緩緩開口。
“其實……我上週整理自己東西的時候,看到了那個長命鎖。”
蘇濘忽然開口,抬頭看向陸淮亦,路燈下,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影子。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是我舅媽說的,我被抱回來的時候,身上戴著一個純金的長命鎖。她以為那個鎖被我爸媽拿走賣了,其實一直在我這。”
“那個鎖的背面刻著一個‘寧’字,安寧的寧,不是我現在這個名字。”
她的聲音像浸了水的紙。
這麼多年,她不是沒想過,這個鎖的來歷,可是爸媽總是說讓她收好,不要拿出來,免得被人盯上。
小時候她不懂,只是聽話,後來看出來奶奶的偏心,就真的不敢拿出來了,只當是爸媽希望她安寧的祝福。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把這東西收的很好,如果不是要整體大收拾,她很多時候甚至都想不起來自己還要這麼個東西。
現在想來,她甚至慶幸,在西鳳村的時候,有爸爸媽媽接濟,有大堂哥幫忙寄錢,要不然,這個長命鎖勢必會被何梁生騙走。
陸淮亦停下腳步,靜靜的看著蘇濘,沒有說話。
他感覺,蘇濘要做一個很關鍵的決定。
果然,在他的注視中,蘇濘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說出自己的想法。
“陸淮亦,我想試試找我親生的父母。”
“按照我舅媽的說法,我剛被抱回來的時候,身上的被子跟衣服的布料都很好,一看就不是窮苦人家的孩子,這說明,他們也不是養不起我。”
“再看那個純金的長命鎖,能捨得給我那麼貴重的東西,這是不是說明,他們也不是完全不在乎我的?說不定,他們只是迫不得已……”
蘇濘越說,聲音越低,畢竟這些都只是她的猜測。
陸淮亦的聲音響起,沉穩中帶著安心:“想做就去做,那你在糾結什麼呢?”
“雖說我家裡其他親戚的確是奇葩,對我也很不好,但我養父母對我是真的很不錯。我現在這麼做,會不會顯得我很白眼狼啊?”
蘇濘越說越覺得自己沒良心,腦海裡不禁浮現出那個總是繫著藍布圍裙的媽媽,總是往自己手裡塞桂花糖的樣子。
明明家裡條件已經越來越好了,可但凡有點好吃的,她都捨不得吃,總是找各種藉口塞給自己。
“鄰居說,我小時候很能哭的,經常一哭就是一宿,我媽身體不好,我爸就熬夜不睡覺,抱我在院子裡走了整宿……白天他還得上班,去工廠操心。”
那時候工廠才剛起步,事情又多,可想而知,爸爸當時有多難。
可是現在,她卻因為覺得親生父母不得已,就要去找他們,那自己現在的爸媽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