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一頓心裡的感受遠比碗中食物滋味兒更加複雜的飯吃完，夜幕已經悄無聲息降臨。
老婦終於回來了。
許是因為要登人家李氏高門的大門，這老孃們居然罕見的穿了一件打著補丁的上衣。
外面天寒地凍，入夜後地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天冷路滑，老婦走的很是小心翼翼，邁著小碎步來回倒騰著，滿是橫肉的臉上泛著不加掩飾的喜色，好似吃了喜鵲屎似得。
不必說，以這老孃們的尿性，單單看她臉上的笑容都知道，那甲冑必定是賣了，而且賣了一個很不錯的價錢，至少已經完全達到她的心理預期了。
她，居然回來了。
王玄之很是錯愕，在他的預想當中，這老婦人此去，八九成的機率是回不來了，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回來了。
難道，那李氏居然是個良善人家？
不可能，善良這種品質，對於這些高門大戶來說，那是一種比金子還要昂貴的奢侈品。
那麼，李氏為何留這老孃們回來？竟然還真的給了錢？
是他們在當地已經有恃無恐，完全不怵這老孃們出去胡說八道了嗎？
或許有這個原因，但應該不是主要原因，對於這種高門大戶來說，殺這老孃們，大抵比碾死一隻螞蟻費不了多大勁，還能省卻一樁麻煩和隱患，何樂而不為呢？
王玄之忽然想到陳氏婦人說的那場戰爭，戰爭以陽武侯大勝、混十萬敗退逃進深山告終，或許在此期間，當地有些膽大的百姓已經去那片戰場上剝了不少甲冑，許多戰利品流入了民間，李氏想要這些戰利品，便不能殺老婦，主打一個千金市馬骨。
當然，這背地裡的底氣就是——李氏應當真的不在意後果，確信自己可以隻手遮天，不會鬧出亂子。
“媽的，竟然真讓這條老狗活著回來了，這條老狗不死，只怕老子沒有安寧日子。”
王玄之心裡罵罵咧咧，臉上卻笑容不變。
嘎吱！
門推開了。
外面的寒氣爭先恐後的湧了進來。
老婦那胖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正目光幽幽的看著王玄之。
王玄之笑容可掬的問道：“大娘，那件甲冑按照我的說法子，賣了嗎？”
老婦皮笑肉不笑道：“賣了，你這官賊腦子倒是活絡，李家給了不錯的價錢呢。”
“是嗎？”王玄之一臉驚喜，“這般說來，可否讓在下再借助一陣子？大娘放心，只要在下身體見好，立馬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