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現階段的大虞處在一個很有趣的狀態,即掌管天下事的權力運轉,是兩套並進的微妙模式下。
一個是外朝中樞有司,按制處置所遇各種事宜,一個是御前廷議,即天子召見有司大臣至御前。
在楚凌從上林苑擺駕歸宮前,大虞可從沒有過這種狀態,也恰恰是這樣,使得不少大臣是有疑慮的。
楚凌剛御極登基之初,針對天下事的處置,是三後召開大朝,中樞有司諸臣參加,期間有任何問題就由三後明確,對應的有司根據三後旨意落實,當然了,這前後還會存有奏疏直遞三宮的情況,畢竟這背後所牽扯的太多了,難保不會出現分歧或算計。
這種狀態,一直保持到出現逆藩反叛,就開始出現變化了。
頻率增多的大朝次數下,針對天下事的處置,針對叛亂的鎮壓,針對戰時前線的供需等等,三後這邊以太皇太后孫黎為尊,而中樞有司則以三省為主,繼而解決遇到的各種問題與困境。
權力看似是集中了,實則並非是這樣。
作為承受壓力最大的孫黎,她一切的出發點,都是緊密圍繞大虞疆域完整,江山社稷延續,至尊帝位不變而展開的,這也就使得在解決所臨問題與困境時,孫黎在權衡利弊下,需要滿足各方訴求,必要時做出對應讓步,繼而確保她的出發點不會偏移。
在這一時期下,孫黎從某種意義上,所代表的就是大虞皇帝,但這僅是實際上的,而名義上的大虞皇帝,就是被孫黎支撐起一片天,繼而離開旋渦中心,退到上林苑蟄伏的楚凌。
這祖孫倆做的心照不宣。
由於孫黎做的太逼真了,以至於那段動盪歲月,隨著韓青鎮壓逆藩叛亂而結束前的很長一段時期內,朝野間有不少群體都以為太皇太后真想廢帝,為此在這前後也發生了不少風波......
可一切的一切,都隨著楚凌強勢歸宮而改變。
而如今的微妙模式,恰是楚凌有意推動的,楚凌就是要叫中樞的文武大臣,一個個都處在棋局之下,叫他們心思不定的處在各自位置上,去面對中樞所生風波與影響。
這種模式最兇險的時期,就是鳳鸞、凌華兩宮頒選秀詔前的那段光景,如果楚凌想做的事被打斷了,重用與提拔的人沒能扛起來,那麼大局就代表在脫離楚凌的預期掌控,這會對楚凌造成不小的被動。
不過這種事態並未發生。
“這個齊盛,有些黔馿技窮了。”
虞宮,大興殿。
倚著軟墊的楚凌,御覽著秘書省呈遞的彙總簡報,似笑非笑道:“他這一系乾的事兒,就是圍著暴鳶轉的,翻來覆去無非是將暴鳶汙名化,使御史臺的公信受到質疑,順帶攀扯到朝中的一些大臣,妄圖將這水攪渾。”
“原以為齊盛能有什麼高明手段,以反制暴鐵頭他們彈劾的勢頭,可如今看來啊,朕還是太高看他們了。”
講到這裡,楚凌將奏疏合上,隨手丟到御案上。
“陛下,齊盛他們做的事兒,還是對中樞有司造成一定影響。”御前服侍的李忠聽後,腦袋低垂道。
“據奴婢所知情況,中樞有司的一些官員,私底下串聯在一起,繼而趁著這股風潮在推一些事。”
“其中就有針對榷關總署,虞都令府,京畿道刺史府的一些事出現,這還是在虞都內外及京畿一帶,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他們不是關鍵。”
楚凌擺擺手道:“這股風潮下,徐黜、王睿、蕭靖、孫淼這幫三省要員,只要他們沒有所動,那就影響不了大局。”
“在大虞最不缺的,就是想趁著水被攪渾,繼而謀取好處的利己派。”
“可惜,他們不是關鍵啊,更何況現在的大虞,早就不是先前的大虞了,適用於過去的,並不適用於今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