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1章
“而一旦外部出現這種狀況,則本土的各項改革必然出現反覆,如此大虞在過去做的種種全都白費了。”
楚凌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彷彿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定局。楚徽聽得心頭一緊,沉默片刻後低聲道:“皇兄看得深遠,臣弟不及。”
“不是看得深遠,是坐在這個位置上,不得不看得深遠。”
楚凌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間透出幾分疲憊,“朕若不看遠些,這大虞的江山,遲早要被人拆了吃幹抹淨。”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所以有些事,朕必須親自盯著,親自去推。”楚凌緩緩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雨幕,目光沉靜如水。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個道理楚凌再清楚不過了。
改革就沒有準備準備一說,一旦動了就必須一往無前,絕不能停下。停下,便是前功盡棄;停下,便是給那些頑固派喘息之機。
他在大虞推動的改革,如果不能在一定期限內見到對應成效,便意味著這場改革就失敗了。
哪怕在這過程中,大虞真有了相應的改變,但這個改變也不過是曇花一現,只要大局出現了反覆,一切就都會倒退回來的。
按著楚凌的整體思路,在這次對西線、北線、南線相繼動兵的大背景下,大虞必須要在軍事上取得壓倒性優勢,只有這樣才能震懾住北虜及西川兩國,如此為後續改革爭取到三到五年的戰略視窗期。
而在這個視窗期下,大虞要初步完成對賦稅體系整改,將攤丁入畝之策全面推行,同時完成對官制、軍制的深化改革,並建立起一套更完善的幣制體系,只有把這些事情做好了,則大虞就鑄造了一個穩固根基。
即便在此之後,有外部勢力聯手對抗大虞,大虞也能憑藉自身實力從容應對,不至於被外部壓力拖垮內部改革。
最最關鍵的一點,是這樣的格局一旦生成,則意味著在京畿治下的集約型手工製造業,便可以朝別的地域推廣發展起來,如此則大虞的國力將實現質的飛躍,徹底擺脫對舊有土地經濟的單一依賴。
沒有土地的群體,持有較少土地的群體,便可以卸下揹負在身的丁稅等負擔,轉而透過各類工坊、各式行業謀取生計。
“在過去啊,北虜也好,西川也罷,其實都看出大虞的變化了,只不過因為一些原因吧,使得他們沒有聯合起來對付大虞。”
楚凌收斂心神,目光重新變得深邃而銳利,“但現在不同了,如果這一仗,大虞沒有打贏,或者沒有打到預期成效,便意味著給了他們反制的機會。”
“大虞有今日之變,來的實在太不容易了。”
“跟那些戰死在沙場的兒郎相比,跟那些奮鬥在一線的群體相比,朕眼下所承受的這些根本不算什麼。”
“能不能頂上去,並讓大虞朝一個充滿希望的方向邁出堅定步伐,就看這一次的博弈如何了。”
楚徽喉結上下蠕動,看向楚凌的眼神變了。
這番話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一個大國想要崛起,那必然是要佔據眾多資源的,如果不朝外去找補的話,那就只能去苦一苦百姓了。
但自家皇兄想走的路,明顯是不想苦一苦百姓,而是要叫外部勢力來承擔這些代價,站在大虞的角度這是沒有錯的,但站在外敵的角度他們卻是不願意的,所以出現衝突與爭鬥是在所難免的。
國與國之間的爭鬥與博弈,就需要時不時的去亮一下肌肉,否則別人就會以為你軟弱可欺,進而得寸進尺。
所以機會出現的時候,就必須要牢牢抓在手中,叫機會轉化為發展動能,繼而帶動整體的發展,否則一旦錯過,便可能再無良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