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8章
“父親，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楚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楚凌的思緒，在楚凌的注視下，楚稷皺眉道：“明明他們賺的錢，都是靠自己的雙手辛苦賺來的，且眼下物價出現漲幅，他們的日子過得也不寬裕，為何......”
適才這一幕，其實並非是首次遇到的，而是在微服私訪這幾日下來，在各個場所，在不同群體中遇到很多了。
對於那些讀書人，官吏，甚至是有錢的群體，楚稷是能理解的，畢竟他們擁有更多的資源，所以拿出一些來支援國朝，乃是情理之中。可那些販夫走卒、引車賣漿者，本就掙扎在溫飽線上，每一文錢都浸透著血汗與艱辛，然而就是這樣，他們也都這樣做了，關鍵是沒有人強迫他們，而是出於自願才這樣做的。
“因為他們覺得大虞值得這樣。”
楚凌望著兒子清澈卻困惑的眼眸，緩緩道：“民心所向，非利誘可致，亦非威逼可得。他們護的不僅是國朝，更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家園。”
“可他們自己都過得那麼艱難......”楚稷的聲音低了下去，眼中仍帶著不解與不忍。
“正因艱難才更懂得珍惜。”
楚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望向遠處街巷中那些忙碌的身影：“他們知道，這世道若亂了，最苦的永遠是底層百姓。如今大虞雖有些波折，但至少還能讓他們憑雙手活下去。他們捐的不是錢，是希望——希望這太平日子能一直延續下去。”
楚稷沉默了。
一顆種子悄然在他心底埋下。
“對於國朝來講，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辜負這份心意，稷兒，你要永遠記住，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看著陷入沉默的楚稷，楚凌的目光變得深邃而溫和，“大虞能走到今日，靠的是制定的各項制度與政策，這不假，但真正重要的，恰恰是在民間的萬千子民，因為有他們的勤勞付出，才使得一切變得有意義。”
“這世間的任何制度或政策，如果脫離了人，即便勾勒的再好，那也終是無根浮萍，風一吹就散掉了。”
“所以為君者最重要的，不是權術，不是謀略，而是心中始終裝著百姓。”楚凌的聲音沉靜而有力，“你今日所見所聞，便是最好的課業。”
楚稷抬起頭，目光中多了幾分思索與堅定：“父親，我明白了。”
“明白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楚凌微微一笑，“你日後要學的，要做的，還有很多很多。”
“嗯。”
楚稷重重點頭。
楚凌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中欣慰，對於他來講，培養一位合格的繼承人，遠比處理朝政更為重要。
對於楚稷的教育，楚凌是格外上心的，如果只是讓他讀那些聖賢書，那未免太過淺薄。真正的帝王之學，不在書齋之中，而是在這天地之間，如果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那即便讀盡天下典籍，也不過是紙上談兵。
也正是這樣，即便是在忙，楚凌也會抽出時間帶楚稷深入民間，讓他親眼去看，親耳去聽，親身去感受這大虞的脈搏。
眼下楚稷還小，等到他再大一些，楚凌會安排其去更多的地方，讓他去見識大虞的疆域有多遼闊，去了解各地的風土人情，去體會百姓的疾苦與期盼。
只有真正走過千山萬水，才能懂得這江山的分量。
而等到楚稷真正懂了這些，楚凌才會安排楚稷去接觸政務，涉足軍務，讓他在這些具體的領域去歷練，去成長。
一位合格的繼承者，不是說年紀增長就夠了，而是要在實踐中不斷積累經驗、錘鍊心性，且在這個過程中還不能存有偏差，這其中的分寸與火候，最是考驗為父者的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