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終歲末，彷彿是一個城市最熱鬧的時節。
從金鉤拜的聖誕節到恭喜發財的新年，一派喜氣洋洋。
趙光遠拖了人來說，他想要的汝窯天青釉碗已經拿到，詢問個時間，想讓小徒弟送過去。
這事精妙。
這麼貴重難覓的碗，讓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弟子送來，若是他年歲長些，派頭足些，定會認為他是不尊重。
但趙氏這麼多年，沒理由會在這種事情上犯錯誤。
是以陸臨意讓人多問了句，這小徒弟是何由來。
程源回話，“是個小姑娘，十九歲，今年夏天才收的收官弟子，淮州人，叫許岸。”
“漂亮？”
“是，聽說很漂亮。”
這事便越發的有趣了起來。
陸臨意嘴角揚了一抹玩味的笑意，“那就去煙齋，我好看看，到底有多漂亮。”
他趙光遠想趟這趟渾水，也要看看有沒有這本事。
見到許岸的那天，陸臨意剛從談家回來。
他母親的這個母家不算什麼高門大戶，沾了個書香門第的光，女兒培養的好，但幾個兒子一個個倒都是狼子野心，想法頗多。
最初是向陸國忠討口飯吃，安排在機關裡做些後勤類的營生，惹了幾次事，便被清掃出去。
後來打著陸家的旗號集資辦廠，弄得轟轟烈烈，最後誇得一塌糊塗。
聽聞陸臨意的儒意集團龐大，聞訊趕來，自然討個一官半職。
陸臨意原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劃了兩個分公司下去，沒有放在最中心的管理層，只給了個有油水的差事，左不過讓舅舅們賺點自以為佔了便宜的錢。
不曾想，心思大的很，竟想在總公司討個名分，甚至聯合了目前公司的副總，企圖給他來個所謂的挾天子以令諸侯，愚蠢而幼稚。
他這趟去，話說的不算難聽，但臉面不好看。
可想而知的，受了些烏煙瘴氣的汙穢詞語。
人回到煙齋時，總覺得面前又散不盡的濁臭味。
讓蘭姨開窗通風，燒水煮茶，半仰在躺椅裡看著日光下落，越發覺得這日頭過得沒勁極了。
萬事提不起什麼興致。
倒是羨慕周惟安他們，不論是戀愛喝酒，總有些消磨時光的意趣。
冷不丁的就聽到個清亮的聲音，裹挾著水似的柔，在明暗交接，日落時分的光影間，有種讓人忘了年歲的錯覺。
小姑娘當真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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