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放開了,”少年笑,“你確定他受得了嗎?”
小男孩冷笑:“受不了的人是你。”
少年一驚,但已經晚了。
青陽敏言忽然一把抓住了他染滿鮮血的那隻手。小男孩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擴大。兩個人的體貌同時發生變化,眨眼之間,小男孩變成了青陽敏言,青陽敏言變成了小男孩。
少年大驚失色:“你們是……”
小男孩抓住他的手,尖銳的指甲深深地刺進他的肌肉,刺穿他的骨骼。暗夜裡,聽得到咔咔的骨骼斷裂聲,掩蓋了少年後面的話。
“沒錯,”小男孩得逞地笑,“所以我才不會附體在他的身上。”
他用力地一扯,少年的胳膊穿過他的胸膛,再一用力,少年整個人穿過了他小小的身體。少年因為巨大的力量根本沒辦法站穩,還在因為慣性向前衝,卻覺肩膀上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不得不大喊出來。
小男孩壓倒在他的背上,一口咬住他一隻羽翼,小小的頭顱一揚,生生地連同肩背上的一大塊皮肉撕下來。
但是極致的疼痛也激發了少年的潛能。他美麗的臉扭屈起來,釋放出巨大的能量,掀翻小男孩,將整個空間攪成一團漩渦。他流著血跳入那漩渦,不見了,只留下一地的黑色羽毛。
青陽敏言背靠著吧檯,緩緩坐下。他一手捂住胸口的血窟窿,輕輕地咳出喉嚨裡的餘血。
小男孩嘖了一聲,滿是懊惱:“還是讓它跑了。”有點兒委屈地摸摸自己的肚子,“本來是一頓大餐的。”
青陽敏言輕喘不已:“你吃掉它一隻翅膀,也不少了。”
小男孩舔了舔嘴巴,露出幾分滿足:不管怎麼說,味道確實是一流的。
“不過,江允的身體還能讓它用多久呢?”他好奇地道。
青陽敏言閉上眼睛:“不會太久了。”
一個星期後。
一個拾荒的老人在郊外廢棄已久的某幢爛尾樓裡,發現了江允高度腐爛的屍體。她跪坐在水泥地上,把十幾瓶漂白劑澆在了自己光祼的身體上,然後背靠著牆壁,面帶微笑地死去。
江允的第三個目標,就是她自己。
致命的清潔者案,以兇手自殺而告終。
出現場的時候,梁永強和姜德海卻遲遲無法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這大概是因為,比起賴雅潔和顏敏,他們和江允打過好幾次交道。江允生前留在他們腦中的形象越鮮活,死後的模樣帶給他們的衝擊就越大。
但這人之常情,對青陽敏言卻沒起什麼作用。
那晚,江允從他們手中逃脫兩小時後,朱離就畫出了第三幅畫。
依然是那片山林,那條小溪,那個少年,甚至連光線都不曾改變。
但是少年又從白骨變回了鮮活的肉體。
他從頭到腳都在閃閃發光,頭髮上,眼睛裡都像藏著星星。經歷了脫胎換骨,蛻變成一個美麗得無可挑剔的生命。
傳說終南之巔是人間最乾淨、最美麗的地方。山林間有淨泉,可以重鑄肉身。但在得到至善至美的新生前,必須先洗去一切紅塵髒汙,包括血肉。
青陽敏言重新猜到了他的名字: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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