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人間樂園（四）
手裡的手機終於安靜下來。躺在床上的女人也停止了意義不明的嗚咽。
他微微一曬：“總算死心了。”
女人臉上、身上的血痕都幹了，但還有好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依然血淋淋。她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只能用另一隻眼睛吃力地看著他收起手機。
“你說過，只要我贏了，你就會放我走。”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口齒不清地說。
“我本來是想放你走的，可是誰叫你認出了我。”他說。
她心口一窒，矢口否認：“沒有！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他可不會被這麼拙劣的謊言騙到：“你是不認識我，可你認得我這張臉啊。那麼近的距離，怎麼可能不認得。”
她聽到自己的心臟“咚”的一聲沉下去了。
“再說，”他只覺得到了這步田地，她竟然還想討價還價的模樣很好笑：“你現在這副模樣，就算我放你走，你走得了嗎？”
女人殘破腫脹的臉實在無法作出任何表情，只有僅存的一隻眼睛還能聚起一層被血液染成淡紅的水光。她努力地掙扎，但沒能挪動分毫，只不過徒勞地牽動傷口，又流起了血。
“你這樣會死得更快哦！”他笑著提醒。
看著他滿面的笑容，興奮得像藏著星星的眼睛，女人終於絕望了。
她終於明白，其實她根本就沒有贏。
她想起了那個被她活活錘死的女人。她不記得錘了那個女人多少下，但說不定第一下那個女人就已經死了。
她現在甚至都有些羨慕她了。
“你還不如給我一個痛快。”她喃喃地道。
“嗯……”他搖搖頭，“我不殺人。”
她本來想笑，但一張嘴吐出了一口血，那句話就沒能說出來。
是啊，你不殺人，你只喜歡看著人死。
很明顯，湯寶玲失蹤了。她是和黃靜在同一天失蹤的。
警察們沒辦法找到湯寶玲，朱離不過區區一個美術老師，更是無可奈何，只能在家裡眼瞅著暑假餘額越來越少。對面的202室也天天房門緊閉，但朱離總覺得他好像在暗自調查什麼。當然，她沒有根據，純粹靠直覺（瞎想？）。
除此之外，她的直覺還告訴她，白曉在生氣。
這是有根據的。
這次的插畫朱離早一天就畫完了。可是交稿日都過去了兩天，白曉竟然都沒催她。再不交稿恐怕就要開天窗，朱離只好主動打電話給他。但白曉也沒接電話，只發了一條訊息過來，讓她直接把畫稿發過去。
好幾天，他們的聯絡就只有那一條訊息。
朱離把手機抓在手裡看了又看，螢幕都快被她翻薄了，沒訊息就是沒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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