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再探顧宅，周若楠光明正大地從揭開封條的宅子大門進了院子。同樣的陽光之下，周若楠只覺得此刻的顧宅與她第一次看見的時候給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冷冷清清、死氣沉沉。
“要不要去看看陳亦宏墜樓的地方？”進了院子，溫煜明向周若楠問道。
周若楠點點頭，跟著他到了院子一角，地面上描勒了屍體墜地的形狀輪廓，還有一攤已經變色了的血跡。
周若楠還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她仔仔細細打量著周圍環境，而後湊到屍體墜地點蹲下來使勁抬頭向上看，能非常清楚地看見顧傾城房間的那一扇大窗。
她仍舊蹲著，目光轉移到地上的痕跡，繞著警察的勘察痕跡仔細觀察。
“就像懷信之前和你說的那樣，死者陳亦宏後腦著地，在這個位置，頭骨、頸骨撞擊碎裂導致當場死亡，屍檢表明，沒有其他致命外傷，而他體內也並沒有檢測出任何的藥物殘留，包括佛羅拿。”溫煜明走到周若楠身邊，還沒等周若楠提問，溫煜明就指著幾個關鍵位置給她進行了現場說明，讓之前周若楠聽到的線索有更為直觀的畫面感。
此刻身臨現場的所見所聞讓周若楠在腦海裡映射出了一個生動的場景，她眼前不再只是血跡斑駁的現場，而是彷彿出現了陳亦宏的墜樓過程——
一個身影突然之間從顧傾城房間飛出，隨著院中花匠的驚呼聲，很快，陳亦宏的頭重重地砸在地上，而後是整個身子，剛剛墜樓的陳亦宏就躺在面前這塊地上，圓睜著雙眼，頭微微側偏，一大灘鮮血從他破碎的後腦流出，瞬間浸溼了他的上衣，沒有任何掙扎、沒有任何氣息，再也無法動彈......
***
看過了陳亦宏的墜樓地點、推演過陳亦宏落地過程後，周若楠就跟著溫煜明進了小洋樓，最先去的還是三樓的顧傾城房間。再回到這裡，那天夜裡被翻亂的房間已經被警察按照原樣復原整齊了。當晚沒能看清楚的地方此刻都在周若楠的眼前，沒有死角。她盯著眼前明亮的房間，回想著之前她得到的所有資訊和線索，慢慢地踏進房間，最終在房間中的小圓桌邊上停了下來。
此刻在她眼裡，這個房間沒有門口的警察、沒有溫煜明，甚至也沒有她自己，只有坐在圓桌旁還在呼吸的顧傾城，和兇手。
兇手在這裡，動了手。這一刀的傷口非常齊整，痕跡方向由下而上。
受傷的顧傾城開始掙扎，她想要逃，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血跡順著椅子過來還不到五米，她就倒在了地上，兇手又在這裡刺了兩刀，地上的血越來越多，顧傾城的氣息越來越弱，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她再也沒有絲毫的力氣去掙扎了。
周若楠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站在血跡旁邊，靜靜地思考著，嘗試復原顧傾城被殺時候的情況，渾然不覺後頭有位警察轉身瞧見她的背影，以為她被這滿地乾涸的血又嚇壞了，甚至準備來拍拍她的肩膀叫她離開。
而溫煜明的長子溫懷信卻在他抬起手的一瞬間拉了拉他的衣袖，在他回頭時輕輕搖了搖頭。
而隨著圓桌旁的場景在腦中重現完畢，周若楠終於動了起來，她慢慢地從圓桌邊上走到了窗邊，而後回過頭來望向了門口的方向——
當顧傾城沒有了動靜後沒多久、兇手還未離開的時候，陳亦宏出現了。
他和兇手進行了搏鬥，兩人一直纏鬥到了窗邊，撞倒了圓桌旁的大花瓶，或許還撞到了床角，所以床角的位置有人為的褶皺痕跡。
兇手手持匕首，陳亦宏背靠窗沿雙手抵抗，搏鬥間，匕首也被打落——這應該也是窗邊地毯上有滴狀血跡的原因，周若楠思考到這裡，蹲下檢查了這被警察圈起的血跡，細細看了許久，才又直起身來。
再之後，兩人就是赤手空拳的搏鬥了，這個過程想必也進行了許久，不僅在窗邊留下了很多痕跡，還將窗戶也打開了，失去兇器的兇手拼命想要將陳亦宏推出窗外，而陳亦宏的雙手卻死死地扣住窗戶兩側，就在這時，兇手掐住了陳亦宏的脖子，導致陳亦宏在掙扎中漸漸力竭，連呼救的叫喊聲都發不出來，也正是因此，花園裡的傭人都沒有發現小洋樓上有異常。
最終，陳亦宏摔了下去。
周若楠站在窗前，推開被警察關上的窗戶，踮腳看著下面，白天她可以清晰地看見陳亦宏墜落的位置，還有那一大灘變色的血跡。
“是不是和我們形容的一樣？”溫煜明走到了周若楠的身邊，低頭同樣看向窗外，戴著手套的手微微屈指，在窗沿的木頭稜邊輕輕敲擊了兩下。
周若楠回過神來，點點頭，沉吟片刻：“這個兇手如果真的是個女人，那肯定受過一定的體能訓練，陳亦宏雖然是個養尊處優的中年男子，但是身形健碩，兩人經過了一番搏鬥，兇手還能將他推下去，就不僅僅是個子高挑了。”
“是的，所以我們最開始懷疑的，是兩個女保鏢，但是因為她們二人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再加上你兩次進入宅子的所見所聞，導致兇手甚至雌雄莫辨，整個案件也就更加撲朔迷離了。”溫煜明聞言，嘆了口氣，但也不多糾結，“不過眼下還是先去看看安眠藥吧。”
周若楠頷首表示同意，她轉過身去，徑直從窗臺的位置向著剛才的圓桌走去。
“我夜裡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瓶。”周若楠指了指身邊的圓桌，瓶子就放在茶盤和果盤旁邊， 瓶口大敞著已經開封了，瓶口有些不齊整的紙膠痕跡，而蓋子已經不知所蹤了，“只是不知道蓋子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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