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沒有這一次，還會有下一次，你可以先休學，等孩子生下來了再留洋，我會陪著你的。”沈非忍著不適，一邊說著，一邊拉住了齊韻文的手。
聽了他的話，齊韻文一直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她慢慢地將自己的手從沈非的手中抽走：“下一次？還可能有下一次嗎？”
齊韻文的淚滴打在了沈非空蕩蕩的手上，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我是個女人，能讀完高中、能進醫學院就已經比男人要難了，為了公費留洋，我和文秋要付出多少努力？遠比莫慶宇多得多。學校不可能送一個懷孕的女人出去留學，也不可能選擇一個有了孩子牽累的母親。”齊韻文慢慢地開口。
“我們可以選擇自費，錢不是問題，你不用擔心，出去之後我可以靠我的能力養你們，你相信我，我可以去——”
沈非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齊韻文搖著頭打斷了：“不是錢的問題，別說是自費留洋了，我在提出休學的時候都有可能直接被要求退學。而且，只要孩子一出生，我的人生就不再是我的人生了，你明白嗎沈非？”
“那你之前說的，卒業就會和我成婚，會和我有一個家，不大不小，有你、我，還有我們的孩子就好，這些是騙人的嗎？”沈非看著齊韻文思索了片刻，突然平靜地開口問道。
“當然不是，這些話都是認真的，但那是卒業以後的計劃，而不是現在，如果一切提前的話，我就什麼都沒有了，我不能因為一個意外放棄我的事業和理想。或許作為父親的你並不會受到影響，可是我不一樣，到時候我還得相夫教子，你覺得這對我公平嗎？”
“你不用做那些，你可以接著讀書、接著工作，其他的由我來承擔就好。”沈非重新抓住齊韻文的手，滿眼都是祈求。
“這不是說說就行的，你不明白......而且我不想讓我們的孩子成為意外，我更不想我們的家因為意外只剩怨懟。”齊韻文這次沒有抽開手，兩人的手緊緊相握，“沈非，我不能放棄這次機會。”
“所以，你確定要放棄我們的孩子？”沈非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目光中看不出有什麼情緒。
“沈非，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齊韻文猶豫了很久，沒有直接回答，輕聲道。
“我明白了。”沈非平靜地回應，彷彿他已經接受了這件事情。
但其實只有沈非自己知道，對於“家”這個字，他心裡所有的期望都破滅了，徹徹底底。
“餓了吧？我給你做飯，後面幾天有什麼安排？”沈非自然地鬆開了手，像是沒有經歷過剛剛的爭吵一般，一邊起身一邊詢問道。
“我申請了下禮拜三下午使用解剖教室，六點結束，要不你來找我，我們一起吃晚飯吧？”齊韻文見他這樣，終於鬆了一口氣，“我......我還預約了下禮拜五的手術，你願意的話......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好啊。”沈非回過頭，看著齊韻文，笑著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