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整個辦公室在這之後便陷入了沉默,也不知過了多久,周若楠咬了咬嘴唇,最終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溫署長之前所說的肖川玉醉酒殺人案,真是那樣的嗎?”
聽到周若楠的這個問題,溫懷信愣了一下,他看向周若楠,然而此時的周若楠卻沒有看他,只是靜靜盯著杯中波動的茶水。
“說實話,我們看了遠海區警署的調查記錄,肖川玉醉酒殺人一案確實是疑點重重,記錄裡存在很多模糊不清的地方。肖川玉那天起爭執的物件似乎另有其人,父親懷疑這個人就是記錄中以‘目擊者’存在的報案人,而死者應該是遭到了波及。”溫懷信也不在意,他輕嘆了一聲,繼續道,“報案人家境優渥,背景算不上簡單,遠海區警署那邊,大機率是有問題的,有些漏洞根本沒有進行完善的說明,光從記錄上來看,確實有指鹿為馬、草草結案的意思。”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要是肖蘭真的看了案件記錄,她肯定能夠發現問題,那怎麼辦?”周若楠皺了皺眉頭。
溫懷信略停了停,而後肯定地回答:“她不會的。”
是啊,她不會的......周若楠清楚地記得,肖蘭當時眼神中的遲疑和怯意。她不敢看,因為溫煜明的言語已經讓她對一直以來所堅信的真相產生了懷疑,那案件記錄又被大大方方擺在眼前,彷彿警署真的問心無愧。肖蘭害怕自己一直以來堅信的真相崩塌,害怕自己對警察的恨意都出自於臆想,便是連再確認都不敢了。
而溫煜明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他想救她,希望她能認罪伏法,去走屬於自己的路,而非沉溺於過去的仇恨之中。
周若楠知道,溫煜明的做法或許並沒有錯,可是真相還是讓她感到寒冷和殘酷。
辦公室再次陷入了寂靜當中。
又是良久過後,溫懷信才重重嘆了一口氣:
“抱歉,周姑娘。”
“為什麼要道歉?”周若楠愣了愣,抬起頭來看向了溫懷信。
“說來慚愧,就在之前,我以一種高高在上、想當然的姿態反駁了肖蘭。我滿心只希望她理解警察取證不易,便衝動地、而且是冠冕堂皇地指責了她,甚至還衝著父親含冤而死的她說她不懂什麼叫做‘三年亢陽,六月飛霜’。” 溫懷信微微閉上了眼睛,語氣沉重地道,“我一直以為,我正在做的事,和我要做的事,都和其他人不一樣,我會成為正義的擁護者,我會盡我自己的責任,然而我現在才發現,是我坐井觀天、自大自滿了,很多事情,不只是我,甚至連父親都無法撼動,就比如......我們甚至無法做到重查肖川玉殺人案這一件小事。讓你看到了這樣一幕,我感到非常抱歉。”
周若楠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麼,然而話到了嘴邊,卻沒能說出口。她實在是無法違心地衝著溫懷信說不是他的錯,因為這對於肖蘭來說根本就不公平,就包括這份道歉,原本也應該是說給肖蘭的才對。
“父親說,肖蘭的追求,還能化為更加有力量的武器,我也忍不住想,我的追求是什麼,又能化作什麼。”溫懷信沒有等周若楠回答,而是繼續說著,這一次,語氣中多了一絲堅決,“我想,我是不是能做更加有用、更加腳踏實地的事情,我也想將我的那份空泛的幻想,轉化為實際。”
溫懷信說完這話時,周若楠抬頭看向了他,而他也在看著周若楠,他疲倦和失落的臉上擠出了一個微微的笑容,卻讓周若楠覺得,面前的溫懷信,似乎和之前她所認識的,有了什麼些許不一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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