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這裡生活了十七八年，走的時候，能帶走的東西，卻少的可憐。我和爺爺的生活並不富裕，爺爺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只管給我填飽肚子就好。所以我的衣服也都少的可憐。
大多數都是村裡來看相的人送的舊衣，挑挑揀揀改一改湊合著穿。眼上紅斑的事，更是讓我心裡多少有點自卑。
所以打扮這種事，我從來都不去想。收拾了這麼久，除了爺爺的一些舊書之外，我好像並沒有什麼可以拿走的東西。
選來選去，除了一些換洗衣裳和一些硃砂黃紙之外，就只拿走了爺爺的那副石頭眼鏡。看到那副眼鏡，我總能心安不少。
“就一個包？”看到我簡單提著一個布包，師叔詫異道。
我點了點頭，鎖上了大門之後，站在外面看著院子，心中萬分感慨。
坐上車後，車子緩緩駛離，看著窗子外的院子越來越遠。對於未來，我一片茫然。若是以前，或許坐在車上，總會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吧。
可是爺爺走後，我好像再也歡快不起來。
“以後安定下來，想回來啥時候都行。”師叔看出我的落寞安慰道。
我這才回過頭，點了點頭。倚在窗前看了眼後排座上的精緻木盒。
“這些都是我前些日子收的小玩意，還沒來得及送去店裡，知道師兄的行蹤，就立即來了。哎，也總算是見了他一面，吃了頓飯。不然，真的會遺憾一輩子的。”師叔感慨道。
我坐在後排瞥了他一眼，有很多問題，一時間卻不知道問什麼才好。於是想了想，愣是將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看得出我眼裡的猶豫，師叔並沒有多問我什麼，這才專心趕路。人生第一次坐車，沒想到竟然坐了整整兩日之久。
而我們之間的對話也少的可憐，除了他自言自語告訴我他的營生之外，幾乎沒有其他話題可以討論。
第三日天矇矇亮，他的車子終於駛入城市之中。一路的睏乏，讓我提不起精神。縱使窗外景色，是我沒有見識過的熱鬧。一時間，我也沒有多少興致。
“時間還早，帶你吃個早飯再去鋪子吧，鋪子二樓可以住人，以往是我午休睡覺的地方。”師叔搖下車窗，清早的冷風吹在臉頰，瞬間清醒了不少。
手指捏著一支菸，深吸一口。這一路上，他沒少借煙提神。
我點了點頭。既然選擇跟他來到這裡，一切聽他安排就好。
隨便找了家早餐店，往來行人匆忙。大部分人腳步匆匆，拿著早餐轉身就走。堂食的人並不多。只有一個女人一臉疲憊帶著一個小姑娘坐在裡面喝著粥。
女孩有些皮，將碗裡的粥撒的到處都是。女人嘴裡滿是責備的話，噼裡啪啦像是機關槍一樣習慣性的脫口而出。手上還不停的幫女孩收拾殘局，看得出她的熟練。
或許是我的穿著打扮與旁人格格不入，又或許是我右眼上的紅斑太過刺眼。
坐下之後，不少人抬眼打量我。那種鄙夷的眼神，像是帶著把刀，將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剖的乾乾淨淨。
“你先坐著，我去排隊。”師叔安頓下我之後，連忙上前去排隊端飯。
對面的女孩死死盯著我，那眼神看不出一點孩童的稚氣，反而帶著一種威脅。我的右眼之上一陣刺痛。
捂著紅斑，揉了揉。再度抬眼之際，那小女孩彷彿有了重影一般。右眼上的疼痛讓我無比清醒，那哪是什麼重影，分明在她身上，還有一個皮膚烏青，雙眼淤黑的男孩。
正用一雙猩紅的眼，死死盯著我看。
我不想惹麻煩，別過頭去看著其他方向，可他的眼神卻依舊在我身上游移，讓我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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