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話,裴流笑容不變,並未開口插話。
索朗多吉認真思忖了一會兒,語氣中帶著歉意:“按常規來說,這樣的情況很少會出現,但經過訓練的馬也依然存在一定野性,可能是當時周圍人太多,馬的視野受到幹擾,所以出現了意外,真是對不起陳先生,讓你受驚了。”
探究的眼神消失,陳望非按下心中異樣,說:“發生這種事誰也不願意,索朗先生不必太過愧疚。”
陸西麟交完費用,拿了一袋藥回來,陪著裴流一起進了換藥室。
負責處理傷口的是個年輕小護士,一下子看見兩個帥哥,偷偷摸摸瞅了好幾眼,瞅到心不在焉的陸西麟都發現了,問她:“有什麼事嗎?”
小護士憨憨笑了兩聲:“沒什麼事,就是覺得你們長得有點好看。”
頭一次遇見這樣接地氣的醫護人員,陸西麟不禁被對方憨厚的笑聲逗笑,回誇道:“謝謝啊,雖然你戴著口罩,但我也覺得你很漂亮。等下還麻煩這位漂亮的護士小姐姐,下手重一點,越重越好,畢竟這位患者之前還嫌不夠疼來著。”
裴流神色悵惘,嘆了口氣:“哪裡說不疼了,只是之前看你那麼著急,不想讓你擔心而已,其實特別疼。”
陸西麟心中微感酸澀,面上絲毫不顯,淡淡說:“你繼續逞強唄,反正疼的又不是我。”
裴流脫掉半邊袖子,暴露出完整的傷口讓護士清創,蘸了碘伏的棉球剛壓上去,他輕輕嘶了一聲。
“怎麼了很疼啊?”陸西麟立即湊過來,心有不忍對護士說,“我剛開玩笑的,你稍微輕點吧。”
護士滿眼無辜:“我沒用力啊,碘伏的刺激性比較小,應該不會太疼吧。”
看著陸西麟擔憂的神色,裴流笑了,用左手握住他手腕:“我沒說疼,只是有點涼而已,你怎麼比我還緊張?”
陸西麟面上浮現一抹尷尬,甩開裴流的手,偏開臉站旁邊不說話了。
換藥室裡安安靜靜,小護士快速清理完傷口,貼好紗布後又打了一針破傷風,拿上東西出去了。
陸西麟背對著裴流,也想離開換藥室,卻在邁步時聽到身後人說:“哥,幫我一下,抬不起胳膊了。”
他轉過身,見裴流還維持著上藥的姿勢,光著一條胳膊,穿衣服的動作顯得有幾分艱難。
“嚷嚷什麼,不是不疼嗎?”
陸西麟嘴上嫌棄嘲諷,倒是在第一時間邁開雙腿,回到了對方跟前。
裴流說:“疼啊,但一個成年男人,總不能時時刻刻喊疼。”
陸西麟輕輕托起他右胳膊,指尖感受到冰涼的溫度,垂眼瞥見了後背上那一大片淤青,淤青連著凸出的肩胛骨,旁邊還蓋有兩塊白色紗布,畫面看了屬實讓人有點心疼。
小心地幫裴流穿上衣袖,陸西麟的目光定格在對方臉上,猶如無形中的畫筆,一點點臨摹那雙天生多情的桃花眼,慢聲開口——
“在我面前,你可以表達任何不好的情緒和想法,我都樂意接受。但是裴流,你真以為我不知道嗎?很多時候你對我表現出來的樣子,全是假的裝出來的,我看見的東西,不過是你想讓我看見的而已。”
裴流抬眼注視他,答非所問:“還在為土司宴那晚的事情生氣?”
他說著,摸了摸寬大的衣兜,摸出來一枚類似皇冠形狀的金色噶烏盒。
純金的噶烏盒上嵌有紅瑪瑙與綠松石,外表刻著複雜多樣的花紋,小小的空間裡裝了金佛像和舍利子,噶烏盒頂端配了一條柔軟的黑繩,可用於隨身佩戴,能夠護身保平安。
“如果還在生氣,我把這個送給你當作賠罪,好不好?”
陸西麟早就習慣了對方避重就輕的本事,看著精緻的噶烏盒,心平氣和地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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