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跳最後一支舞》◇ 第93章 L.物是人非(2)

認出來人後，外婆顫顫巍巍拉住陸西麟的手，滿眼關心地問：“西麟，阿慈在你們家開不開心啊？我閨女從小嬌生慣養，她習慣了被人伺候，要是哪裡做得不好，你們讓她回來，別欺負她，我閨女很久沒回家了，我想看看她，你帶我去看她吧？”

上一秒還十分激動的陸西麟，這會兒卻勐地笑不出來了，開心化為了辛酸，變成一股熱流直沖眼眶。

“姥姥……”陸西麟有些艱難地開口，“慈姨過得很快樂，您別擔心，她也很想您，希望您可以身體健康，照顧好自己，等有機會了我再帶您去看她，好不好？”

這段話外婆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地念叨女兒過得好不好。

裴流也走過來，蹲在外婆跟前安撫：“姥姥，媽媽讓我帶句話給您，她說您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整天為她操心，照顧好自己才最重要。”

彷彿完全不認識裴流，外婆看都沒看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去找陸西麟。

“西麟，帶我去看阿慈，我要去看我閨女。”

陸西麟連忙接住外婆的手，哄道：“好好好，我帶您去看慈姨，肯定帶您去。”

他看了眼神志不清的外婆，又看向雲淡風輕的裴流，心裡一瞬間說不出來的難過，也忽然間能夠明白，裴流為什麼會把錯誤都往自己身上攬了。

或許是已經習慣，又或者掩飾得太好，裴流面上沒有太多的情緒，反而還能浮出一絲笑容，出聲安慰陸西麟。

“你看，外婆還能記得你，多好，你是她唯一還認識的人了。”

陸西麟從不認為自己是個愛哭的人，此刻卻用盡全力憋住眼淚，偏開臉用手肘撞了撞裴流。

“你別說了……”

裴流輕聲哼笑，揉了揉陸西麟後腦勺，站起身來。

這時，屋外傳來動靜，垂花門開啟，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穿過清淨的庭院漫步而來。

陸西麟聞聲望去，幾乎一眼認出，走來的男人正是舅舅李宜興。

比起幾年前儒雅而淡冷的風采面貌，如今的李宜興也多了份中年人的滄桑，眼角眉梢都能看見些許疲態。

他撩開正屋門簾，徑直走向座位上的外婆。

未料外婆看見他後，卻好像看見了什麼仇人，抓起桌上的紙巾盒就沖他砸去，含煳不清罵道——

“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你還敢回來！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沒看好咱們閨女，怎麼會讓她識人不清，最後害了她一輩子！你去！去給我把她接回來！接回來！！”

沒想到外婆會突然發飆，陸西麟驚了一瞬，來不及打招唿，連忙穩定住外婆。

“姥姥、姥姥，別生氣，好了好了，那是舅舅，是舅舅！他回來看您了，千萬彆氣壞了自己身子。”

外婆抓起遙控器又想砸過去，陸西麟眼疾手快握住外婆的手，把遙控器搶了下來，輕拍她的後背幫忙順氣。

李宜興和裴流一樣，彷彿對此場面早已習慣，看了陸西麟一眼，波瀾不驚撿起地上的紙巾盒，放回原處後再走到外婆跟前。

他彎腰蹲下，替外婆蓋好膝蓋邊的薄毯，言語間滿含耐心：“今天有沒有聽話？有沒有好好吃飯？”

外婆並不領情，拍開他的手把人往外推。

“你走！滾遠點！我不想看見你！”

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李宜興直立雙腿，面帶恰到好處的笑容對陸西麟說：“好久不見了，待會兒去外面吃頓飯吧，小流也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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