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發不出來，陸西麟在一瞬間失聲，手指顫抖著按住裴流頸側。
沒有脈搏、唿吸停止、瞳孔散大……浴缸裡的人就像是一個假人，慘白的臉和冰冷的身體溫度，任何生命體徵都消失得一幹二淨。
陸西麟的臉也在剎那間慘白如紙，額頭後背迸發出冷汗，無聲嘶喊了一句，在極度恐慌中強迫自己鎮定。
他把裴流從冰冷的浴缸裡抱出來，小心平放在地，隨後一邊掏出手機撥打120，一邊用雙手按壓胸骨中下1/3交界處，進行心肺復甦和人工唿吸。
120接通，陸西麟扯著嘶啞的嗓子，迅速報出具體地址和裴流此刻的狀況，接線員讓他繼續心肺復甦不要停，表示會馬上派救護車過來。
陸西麟全身麻木發僵，並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否標準，只是一味地在計算按壓次數。
“12、13、14、15……”
每按壓十五次，便捏住裴流鼻尖做一次人工唿吸。
他就像一個機械的急救機器，早已忘記自己做了多少個組合，也察覺不到任何疲憊，一直不斷地重複幾個動作。
當聽見救護車的鳴笛音，醫護人員扛著擔架跑上樓的時候，陸西麟感受到了裴流逐漸恢復的唿吸，自己好像也跟著死去又活過來了一回。
“你做得很好，急救黃金四分鐘，你給了這個病人搶救的希望。”
醫生匆忙說了一句，與護士合力將裴流抬上擔架，過程中有些搖晃，裴流的胳膊往下墜，一個銀色物品從手心掉了出來。
陸西麟伸手接住，發現那是一枚戒指，他送給裴流的生日禮物。
戒指放進口袋，陸西麟無意識一摸自己的臉，摸下了滿手心的水，浴室裡的鏡子映出一張沒有半分血色的臉，臉上淚流滿面，魂不守舍。
隨意擦了擦冷汗和眼淚，他轉身走出浴室，跟著擔架一塊兒上了救護車。
古城附近就有一家三甲醫院，一下救護車，昏迷的裴流立即被推進了搶救室。
滿是消毒水味的白色大門一關，再出來後是生是死，誰也不知。
直到此刻，陸西麟腦子仍舊是空白的，宛如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脫力地靠在牆邊，握住口袋裡那枚戒指，身體一點點往下滑，腿軟得根本站不住。
搶救中途，有個護士出來了一趟，他以為有轉機，卻沒想到等來了一紙病危通知書。
護士說：“患者意識不清發生休克，隨時可能再次心髒驟停，我們會積極採取救治措施，但還是請你們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轟地一聲，陸西麟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他雙眼發黑腳後跟發軟，身體搖搖晃晃地向旁邊倒。
一隻手從側面托住胳膊，將他扶穩在原地。
陸西麟昏昏沉沉回頭，看見了齊淵，還有另一個陌生男人。
“你沒事吧？先去那邊休息會兒。”齊淵說。
陸西麟被扶到長椅坐下，訥訥說：“你怎麼來了？”
齊淵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男人，側身讓出位置：“讓他跟你說吧。”
男人看起來還算年輕，三十歲左右，一身休閑西裝的打扮，左手抱著一本密封檔案袋，主動坐去了陸西麟身邊，沖他遞出自己的右手。
“陸先生你好，我是裴先生的委託律師，我叫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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