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故意把她帶到那棟房子周圍,故意讓她走進去,然後故意看著她頭痛欲裂,歇斯底里……
宋晚渾身打了個冷顫,與孫曉雲告別後,跌跌撞撞走出公園。
草長鶯飛的時節,陽光無比溫暖,而她卻在陽光下冷的瑟瑟發抖。
那棟房子,房子裡的陳設,她的夢境……還有夢裡嬰兒的哭聲,林兆江的面容……
她捂緊胸口痛苦的蹲在地上,路過的幾位好心人紛紛上前關心,問她需不需要救護車。
宋晚蒼白著臉,輕輕搖頭。
回憶裡的那些碎片,好像一點一點被人拾起來了。
她鬼使神差的坐上了開往市郊的大巴,再次來到那棟房子前。
院門沒有鎖,一推就開,彷彿冥冥之中有一股牽引的力量,讓她這一路暢通無阻。
山風颳來,她背後一陣寒涼。
宋晚定定神,緩緩走了進去……屋內陳設沒變,客廳裡的五斗櫃上擺放著她喜歡的骨瓷裝飾,餐桌上依然鋪著華麗的桌布,還有林兆江從拍賣會上帶回來的銀燭臺。
皮沙發散發著啞啞的光澤,cashre地毯的花紋,依舊色彩斑斕。
她與他曾無數次在這裡歡愛過。
那些鐫刻著情愛的時光如今似乎變成了一根根尖銳的刺,狠狠插在她心口。
宋晚繼續上樓梯。
臥室沒變,書房也沒變,就連走廊上的油畫都沒變。
一切都像是她還在這裡的樣子。
可一切又都變了,變成她生命裡一道永不平復的傷疤。
宋晚推開一扇門,木門發出吱扭的聲音,一下子把她帶回時光另一頭的世界……
她看到和他甜蜜的往昔,看到他的絕情。
她失魂落魄的跑出去,無意間撞開另一個房間的門,看到這裡的嬰兒床嬰兒車,彷彿也看到當初那個瘋瘋癲癲的自己。
宋晚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幾乎不能呼吸了。
正對著這個房間的那塊空地在院子外面,靠近樹林的地方,立著一塊石碑。
宋晚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那裡埋著她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女兒……
她緩緩走到院門外,坐在那塊石碑前,一遍一遍撫摸上面的字,眼淚不停的流下來。
林兆江說讓她打掉孩子的那天起,她就計劃著逃離了。她們住的地方在城東,她就往城西逃,在那邊的郊區租了一間小屋,條件很差,就連做飯都要在樓道上做。她還託以前的同學找了一份工作,因為怕林兆江會追查到,她不敢用身份證,只能在餐館後廚做著日結工,幹最髒最累的活兒。
好心的鄰居見她懷著孩子又營養不良的樣子,給她幾個雞蛋,她捨不得一頓都吃完,就兩天吃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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