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檬心頭一緊,尋著聲音快步跑過去。
那是一間低矮的瓦房,破了的瓦片用茅草蓋住,院子的牆也塌了一半。
在夜幕下這裡顯得荒涼,要不是有聲音傳出來,寧檬打死也不相信這種地方竟然有人住。
“你說話!你說話!”怒吼聲一陣接一陣,“你他媽啞巴了?老子問你話呢!”
一盞小燈搖搖晃晃,燈罩黑了半截,把一切都映得髒兮兮的。
寧檬定睛一看,站在小屋門口的正是丁承。
一個老男人手裡拿把土掃帚,凶神惡煞的瞪著他。
“是不是那個小賤人?是不是真的?”
“我早聽說了,那個村裡來了個裴老師……呵,還是從央城來的!一開始我還沒多想,可你自從去那上了一次課,就跟著了魔一樣天天翻山越嶺的跑過去!”
“是那個小賤人,對吧?你給老子說話,對不對!”
丁承一言不發,站成一尊雕塑。
丁大明掄起掃帚就打丁承,乾枯的掃帚把狠狠拍在他身上,灰塵四溢。
寧檬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彷彿只要她一齣聲,那掃帚把就能落在她身上。
“你夠了沒有!”丁承大喊一聲,轉過身惡狠狠盯住丁大明。
“我就是要去央城,我就是想念書,想上最好的學校,我有什麼錯!我唯一的錯,就是投胎在這個家裡,當你的兒子!”
“你……”
“你不光打我,你還打姐姐!”丁承歇斯底里,白眼球帶著血絲,像一頭行走在暗夜裡的幼狼。
“別以為那時候我小,不懂事!你是怎麼打姐姐的,我到現在都記得!”
“好啊……還真是那個喪門星挑撥的!”丁大明指著他鼻子,手微微顫抖,“一個人販子的女兒,來敗壞我家門!要不是看在裴虹每個月給我錢,我才不讓那死丫頭白吃我的糧食!”
“裴虹給你錢,你都賭光了,喝酒喝光了!你連供我念書的錢都沒有,你不配當爸爸!”
“你他媽反了?!”
丁大明又是一頓痛打。
寧檬聽著這聲音心驚膽戰,而丁承卻一言不發,直直站在那,死死咬住嘴唇,目光中的戾氣如迸裂的岩漿,有種毀滅的力量。
那眼神就像要把丁大明五馬分屍,千刀萬剮。
寧檬使勁兒憋住氣,躡手躡腳往後退,直到退進一片陰影中,才慌忙轉身逃走。
幾個保鏢在後面跟著,將她安全帶上車。
寧檬一上車就喊道:“快回去,快點回去!”
此時她的心已經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大腦也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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