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裴老師看中的學生,怎麼會差?”
丁承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嗓子眼。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姜綿綿,又看向裴念,好像有很多話想說,但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小小的他並不知道這就是“鼓勵”。而一個在鼓勵和愛中長大的孩子,得到的是精神上的富足,和一生無懼風浪的勇氣。
床上的小沅沅蹬蹬小腳,發出奶聲奶氣的呢喃。姜綿綿急忙過去輕拍她後背,柔聲安撫。
丁承看著小沅沅,像看一個漂亮的洋娃娃,一時間移不開眼。
“好了,別看了。”裴念擋在他面前,“剛才阿姨給你講過,對不對?這個母嬰室是媽媽和寶寶休息的地方,你是男生,不能進來。”
丁承抿抿嘴唇,沉默著轉過身。
“等一下。”裴念又輕聲叫住他,跟他一起站到門外,輕輕把門關上。
“裴老師,還有事嗎?”
“剛才……”裴念皺眉,“你為什麼不先敲門,而是轉那個門把手?”
丁承一愣。
“這也是你要學的。”裴念認真道,“以後無論去哪裡,去老師辦公室或者去別的同學宿舍,都得先敲門,而不能先推門,這是禮貌問題,明白嗎?”
丁承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想說的話吞進肚子裡。
剛才那個,不是他。
就在十幾分鍾前,他從那個嘈雜的宴會上跑出來想透透氣,無意間來到這個安靜的走廊。他並不知道什麼母嬰室,只是看到有個身影趁著夜色,在扭轉那個房間的門把手。
他沒有看清那人的長相,而且那人警惕性很高,動了兩下沒開啟就迅速逃走了。
丁承這才走過去,聽到房間裡傳來裴念喊“是誰”的聲音,他有些擔心便敲了敲門。
“你怎麼又不說話啊!”裴念有些著急,“我剛才說的你都記住沒有?”
丁承點點頭。
“你……”
沒等裴念說完,他馬上轉身離開了。
裴念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間思緒紛亂。那個流著鼻涕、總要她揹著的小男孩時不時的浮現在腦海中,伴隨著那些不好的回憶,像針一樣一下一下刺痛她。
她從山村逃離的時候,阿業只有三歲,儘管是丁大明心心念念盼來的兒子,卻依然逃不過他的魔爪。
丁大明堅信老子打兒子是天經地義,每回賭輸了錢或者喝醉了酒,丁大明就會先打女兒再打兒子。裴念不忍心看到年幼的阿業被他打,於是每回都把弟弟緊緊抱在懷裡,丁大明的掃帚和藤條,就會狠狠抽在她身上。
後來她實在忍受不了這種生活,密謀了許久之後,終於在一個霧濛濛的清晨邁出永不回頭的那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