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拿了煙桿出來,望著北邊若有所思砸吧了一口。
“那白狐是長白山下來的,說起來也挺可憐的。好像是有幾個人被困在山上下不來了,白狐看他們可憐,好心好意去引路,結果被人殺了,活剝了皮給吃了。”
我猛的想起自己做的夢,雪山狐皮,是那白狐在跟我訴苦呢。
“那白狐怨氣難解,心裡善惡難分,就跟著那隊人下來到了鎮上。唉,這世上報應都是有因果的,我倒不覺得那白狐做錯了。”
“人又不比動物高貴多少,那些人虐殺白狐在先,還不準人家報仇了?張家人殺狐嬰三百,白狐只取他家性命三十,已經仁至義盡了。”
我以為東北這邊的仙家都是仁者善心,這話能從白梅嘴裡說出來,我著實是吃了一驚的。
“這些事我從沒聽陸家人提起過,你又是咋知道的?”
陸老爺只說那邪仙難對付,倒也沒提過人家生前的悲慘遭遇。
白梅吐了口菸圈,看也沒看我繼續開口道,“沒提是自然的,他們可能也不知道。白狐下來的那年,他們一家子人還沒來呢,就連我也是個孩牙子。”
“什麼意思?陸家人是後遷來的?”韓東也聽入了迷,緊跟著問道。
白梅點了點頭,掰著手指頭數,“當時來的時候,陸家兒子才剛結婚呢!”
初聽不覺得有什麼,可我越想越彆扭。
陸珠兒今年也有二十好幾,少算陸家人是二十幾年前來的。
按照白梅的說法,她應該是跟陸叔一個輩分,長的這麼年輕,我居然還得問她叫嬸子了!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梅,咋都看不出她是五十幾歲的人。
越看我臉越紅,趕緊岔開話題道,“行了,跑題了,說回正事吧!”
白梅表情驟然嚴肅,煙桿子也規矩規矩放起來了。
“四梁山不是那麼好進的,裡頭零零碎碎的鬼玩意不少,各個都是磨人的。我就進過一次,還沒見到河姑,甚至沒走到半山腰就被送回來了。”
白梅這個人神秘,她有本事我是信的。
不過這一趟我必須得去,死在山上和死在陸家炕頭沒啥區別。
“那四梁山到底是什麼地方,河姑到底是什麼人?陸家人說不清楚,估計只能問你了。”
說到這,白梅又給煙桿子點起來了。
“我頭一次進四梁山那年,還不到十八歲。那時我有個情郎,就是我那個短命的丈夫。他生了病,一種很怪的病,我求醫問藥無果,聽說四梁山的河姑薩滿能救,就闖進去了,想求個治病的本事。”
“可山裡實在太可怕了,現在想起來我還是瑟瑟發抖。到後來河姑我也沒見到,怎麼回到家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河姑可憐我,還真給我了治病的仙,從那以後我就改姓白,可惜還是沒能救回來那個短命鬼。”
按照她的話說,四梁山就是個尋常的地方,只不過裡面住著很多髒東西罷了。
至於那河姑,我實在是好奇,實在是想知道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能住在居著群鬼的四梁山裡,那到底是一個比鬼還可怕的邪仙,還是連鬼都不敢傷她的神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