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蕭靖川心中再次掀起驚濤駭浪，他想起外面那九座蟠龍雕像和那二十四宿鎖靈陣。
小白的聲音適時在他腦海響起，略顯凝重：“這絕非普通結界法陣！能以身為祭，將龍神之力凝入法陣，維繫萬年而不消散，佈下此陣之人，實力恐怕已達龍神族長老級以上。
這小丫頭究竟是什麼身份，竟讓龍神族如此重視，不惜賭上性命，也要將她封印在此？”
蕭靖川也有同等疑惑，他轉念一想，又覺矛盾，“不對。若龍神族真是將呦呦視作威脅，又為何要捨命相護？而且，看看呦呦的表現，她對這位前輩印象極好，沒有一絲怨恨之意。”
他低頭看向身旁的小丫頭，儘量放柔語氣，問道：“呦呦，你見過爺爺的樣子嗎？”
“見過呀。”
呦呦眼睛瞬間亮起，一提到爺爺，她語氣中滿是雀躍。
“爺爺每天都會顯形出來，陪我玩，教我識字、看書，修習法術......還跟我講外面的事情。不過，爺爺說的世界，跟爹爹的世界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爺爺講的世界裡，有會說話的小獸，會發光的花花草草，有仙雲做的小船，有小妖煉的果子......大家共同生活在一個天地，很熱鬧......總之，比爹爹的世界更好玩，更有趣......”
呦呦的話，讓蕭靖川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在懷瑾的記憶裡，枹罕城下密洞內的溫家齊，在死前也曾說過類似的話。他口中的那片神奇的土地，那些撰寫在半卷殘書上的景象，與呦呦說的世界極為相似。
只是那個時候，他只當這些是荒誕傳說，並未放在心上。
.
呦呦滔滔不絕地說著有關爺爺的事情，只是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神色一點點黯沉下來。
周圍的環境似乎感受到了呦呦情緒的變化，方才還是陽光明媚，轉眼間天色驟暗，冷風捲著枯葉掠過，天地間瞬間浸滿了深秋的衰敗與蕭瑟，連空氣裡都是化不開的悲傷氣息。
所有人的心情似乎都受到影響，沒來由地開始悲傷。
蕭靖川心裡一沉，預感不妙，剛要開口，便見小丫頭仰起臉，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淚珠在睫毛上打轉，明明難受至極，卻偏偏死死咬著下唇，不肯哭出聲。
“怎麼了？”蕭靖川蹲下身，視線與呦呦平齊。
“爹爹......”呦呦的聲音帶著很重的鼻音，“呦呦不是好孩子！”
“發生什麼了，呦呦為什麼這樣說？”蕭靖川道。
呦呦小聲道：“爺爺那次離開後，好長一段時間都沒出來陪我。我很生氣，所以爺爺回來的時候，我就故意裝睡，故意不理他，還對他發火......”
“......從那天過後，爺爺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呦呦的小肩膀輕輕發抖，卻仍在強撐著，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蕭靖川看著這樣的呦呦，不由自主想起幼時的自己，曾經他也這樣，心中明明難受委屈得要死，卻只能強迫自己，佯裝堅強，即便是哭，也只能躲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他伸手揉了揉呦呦的頭髮，輕聲道：“想哭就哭吧，沒人會怪你的。”
果然，此話一齣，呦呦的眼淚便如開閘了一般，吧嗒吧嗒地砸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