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棠斷斷續續說了很多話後,葉明珠依舊無動於衷,冰冷得就像一塊永遠都沒有辦法融化的玄冰。
一腔柔情付諸流水,宋棠並不後悔,只是這次更加明顯感受到她的拒絕和冷漠,心傷之餘,又覺得既然不能給她幸福,至少還能祝她幸福,只是這其中愛而不得的辛酸苦楚,心好像被利器狠狠紮了一下,浮起一陣鑽心的疼。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似乎已經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宋棠沒忘記剛才莫褚尋匆匆忙忙闖進來的事,他應該有很重要的事情同她說,而這份殊榮,並不是屬於他的。
“我要走了,以後,記得好好照顧自己。”放手可以,只要她可以過得更好,他心滿意足。
葉明珠卻在這時想起什麼,忽然截斷他的話,“等一下。”
宋棠眼睛一亮,激動得肩膀微微顫抖,以為她要挽留自己。雖然已經訂了出國的機票,可他心裡,還是有一個自私渺茫的念頭,希望她能挽留他,哪怕只是一句輕描淡寫讓他留下來的話。
葉明珠剛完又有些後悔了,可宋棠已經停下,墨染般的眸子炯炯盯著她,光芒四溢,夾雜著失望下的驚喜。她只好往下說:“我想向你打聽一件事。”
他熱熱的眸子裡,頓時閃過一抹失望,因激動耿直了的脖子也在那一剎耷拉下來。
“什麼事?”他還是停下來,仔細傾聽她的問題。
葉明珠語氣平靜,可第一次當著別人提到那個人時,雙眸不可抑制的浮現出層層疊疊的溼潤,“宋棠,我想知道,你在世上還有其他親生兄弟嗎?”
這個問題轉得太快,又風牛馬不相及,饒是宋棠仔細聽完後也懵了會,領會她的意思後,搖搖頭認真回答她的問題:“宋家我這一輩的,我父母只有我這一根獨苗,就沒有任何兄弟姐妹了。你怎麼問這個問題?”
他的回答,實在是意料之中。
宋棠是宋家的獨苗,這是人盡皆知的事。葉明珠也曾旁敲側聽地查過宋家的族人關係,到了宋棠這一輩,的確只有他這個獨子,並沒有其他同胞兄弟。因此,宋家長輩,包括宋老爺子,對這個孫子寶貝之餘,又非常嚴格,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繼承宋家家業。
葉明珠想問的,是他有沒有雙胞胎兄弟。
她不會忘記,當初在地下城第一次遇見宋棠時,她把他當成了杜子笙。
兩人的外表,氣質,甚至給人的感覺,都極其相似。
杜子笙死在她的懷中,她親眼看著他嚥氣,親手給他收斂屍骨……可,如果不是雙胞胎兄弟,這個世界上,怎麼有兩個人長得一摸一樣呢?
兩人的姓氏不一樣,這個葉明珠並不在意,那種境地,也許杜子笙只是個化名。葉明珠從來沒有打探過他的來歷,他也從未說過為什麼會被販賣到那種地方,兩人心照不宣地維持著彼此最後一點點的自尊和神秘。
以至於,在見到宋棠後,驚訝於宋棠的容貌與杜子笙如此相似,葉明珠聯想到杜子笙的身世,卻又不知道如何幫他找到家人,告知一聲他已經不在人世的訊息。
只是,宋棠的回答,再一次讓她失望了。
“沒什麼,我就是問問。”她到底沒有說出杜子笙的名字,連宋棠都不知道,看來這事或許宋家的長輩知道什麼,但就算去問,也未必能問出什麼來。
之前,宋棠就發現了,葉明珠每次看他的眼神,好像透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直到現在,在葉明珠問出了他還有沒有兄弟時,懵然無知的他倏然間後知後覺猜到了什麼,心頭好像有什麼被生生挖出去了一樣,雙手無力垂下,半吊在蕭瑟的空氣中,寂寞地垂下去。
葉明珠沒再多說,最後只是衝他淡淡說了一句“保重”,宋棠停滯片刻,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終於漸漸遠去。
直到他走後不知多久,葉明珠抬起頭來,才發現自己臉上早已一片潮溼,手剛碰到臉上,竟沾了滿滿的一手淚水。
雙手捂著臉,然後默默抽了紙巾把眼淚擦乾。無論經歷過多少次,離別這個詞語始終容易令人潸然淚下。
宋棠一走,沒有勉強支撐的必要,眼前又是一黑差點暈厥過去,好在人還躺在床上,但是身體稍微一動,渾身的骨頭就像經歷一場板塊漂移般。剛剛做過透析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了她繼續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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