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何舒,看到她時還是難免不自在。
羅葉出來倒水,就聽到何舒在廚房裡訓斥兩個做錯事的菲傭,她和菲傭溝通用的是英語,一口非常標準流暢的英式口音,而家裡的傭人,明顯也是經過語言培訓的,英語講得很流暢。
何舒說得口乾舌燥,一瞥眼就看到羅葉從走廊那邊過來,頓時熄了火,揮手讓菲傭下。
“早安,何太太。”羅葉率先打了招呼,笑了笑過去倒水。
何舒轉頭,看著她纖細瘦削的背影,一句“早上好”已經到了嘴邊,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中午我要去醫院看爺爺,不用讓傭人準備我的午餐。”
“嗯……”何舒端起了杯子放在唇邊。
“何太太,還有事嗎?”
“羅小姐。”何舒定了定神,暗自惱怒自己在她面前怎麼反倒落下下風,自己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結果反而在一個小姑娘面前畏畏縮縮的,連話都說得不利索。
羅葉本來已經快從她身邊走過去,聞言停下來。
“我們談談吧。”
何舒指了指窗戶外面的庭院。
樹影婆娑,春花爛漫,從東邊吹來的微風帶著一絲絲泥土的芬芳。
庭院打理得很漂亮,每個角落都是一處風景。兩人踏入庭院後,彷彿連心情都變得好了一些。何舒總算舒緩了下表情,態度也有了一絲熱絡。
但以兩人的關係,再熱絡的態度,也只能維持在平靜的交談上而已。
“羅小姐,我不想探究你來杜家的目的是什麼,我現在只要你一句保證。”何舒自顧自倒茶,表情幾分嚴肅,“我不想摻和進你和他們的事,只要別波及到我的孩子。”
羅葉笑了,“何太太問過子涵的意思嗎?”
“我不管!”何舒聲音陡然加重:“子涵之前好好在技術部那邊待著,現在被你教唆到處跑,還跟他那幾個哥哥明爭暗鬥!子涵那個性子,他鬥得過子碩嗎?”
“羅小姐,我不知道你和杜子笙是怎麼回事,他不是我兒子,就算他死在外邊我也不心疼。但子涵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若是他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
羅葉低下頭,眼底閃過晦澀的光。
她的沉默,讓何舒越來越煩躁。
眼看著兒子跟這個女人牽扯越來越沉,何舒就越來越不安。自己兒子那不爭的性格是隨了她的,身處這個盤根錯節的大家族裡,鋒芒畢露未必就是好事,她那麼多年煞費苦心的,就是為了讓一家子都可以平平淡淡的過日子,不必去趟那些渾水。
聰明又怎樣?
能幹又如何?
那個從小被他爺爺寵得無法無天的私生子,到最後有什麼好下場?
這麼多年人間蒸發音訊全無,就算還活著,當年肯定也經歷過什麼。
她不是傻子,那些豺狼眼裡的猙獰和貪婪,何舒看得一清二楚。
她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兒子也步杜子笙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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