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攸依舊靠在牆壁處,他眼瞼半合半睜,咬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有幾分漫不經心的掀起眼皮看向面前,周身都彌著一股的冷寒和沉涼。
“紀總。”白殷走到他面前,平靜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不要打擾我未婚妻的生活。”
未婚妻?
三個字,像是用指甲的尖銳,一點點的扣過他的心底。
紀攸心底疼的發寒,卻又有幾分的嗤諷和好笑,什麼時候她的妻子變成了別人的未婚妻了。
“怎麼?還沒離婚就準備再婚,法律上都明確的表示這是重婚,也是無效婚姻,怎麼她就成你未婚妻了。”
紀攸捻斷了手裡的煙,抬眸看著白殷,他的眸底冰冷清寒,像是蘊著深不見底的寒潭,薄唇張啟,字字譏冷,“還是你以為接管了白家,就真的有資格跟我來談條件了?”
可白殷卻依舊帶著笑,掐中了他的痛腳,不輕不重的說:“可早晚都會離婚,現在我跟他有個孩子,我是孩子的親生爸爸,這一點不是比婚姻關係更加可靠嗎。”
兩個人誰也不肯避讓。
可卻在提及這個話題的時候,紀攸的眼神陡然變寒。
白殷才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這段時間有人在查親子鑑定,甚至查薑末的出生日期,都被他找人用假的糊弄過去了,如今看來,紀攸真的信了。
哪怕這手段不光彩,哪怕本來就是佔據的假身份,可白殷心底還是有幾分的暢快,可緊跟來的卻是實打實的苦澀。
這男人有什麼資格知道這孩子,當初姜離不要命也保住這孩子,還差點死在外邊,他又在幹什麼?
“白殷。”紀攸攥緊了拳頭,聲音都帶著讓人膽顫的寒戾濃郁,“你覺得你自己就足夠的光明磊落了?”
“瞞天過海,弄具假屍體,你自己偷著跑出去趁著這時候對她噓寒問暖的,你覺得偷來的這些時間就真的是你自己的了?”
“如果沒那場火災的話,你又算什麼。”
紀攸攥緊的拳擦著他狠狠地砸到牆壁上,手都被牆壁擦破了一層皮,他從來都是似笑非笑的唇,如今抿出來的弧度卻有些莫名的陰寒。
“白殷,你別以為我真的不敢動白氏。”
當年的事情,撕開來說,對兩個人都像是尖銳的刺狠狠地扎進去,誰也不舒坦,可誰也不願意先鬆口。
可白殷卻毫無懼色的看著他,反而眼裡帶著幾分的輕嗤和憐憫,“你儘管跟原來一樣,你看看她會不會更恨你。”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才會以為她還會在原地等你,當初她是真的得了癌症,本來就瀕臨絕望了,偏偏又被困在火災裡。”
“就趴在窗戶那邊眼睜睜的看著你抱著其他女人離開,那麼大的火勢,你怎麼不想想,如果她沒出來呢。”
後邊的話沒說,卻都清楚。
如果那時候她真沒出來的話,那年年日日就只剩下那安靜的骨灰,再也不會笑再也不會說話。
“紀攸,你可真混賬。”
白殷說完就離開。
他垂眼的時候,壓下的眼瞼似乎有些潮溼的紅意,薄唇緊繃,喉嚨溢位幾分的輕笑,薄涼的像是自嘲。
當年的事情,像是一根刺橫亙在他跟姜離之間,無論是吞下去還是吐出來,都會刺的滿是血窟窿,再難修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