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距離酉時差不多半個時辰了,他們怎麼可能趕到乾卦。
這是老天註定他們是死路一條。
聶驕陽失望地蹲坐在地上哭泣,為自己莫名其妙地纏和進這些是非而哭泣,為自己短暫的人生而哭泣,為不能見母親最後一面而哭泣。
“別那麼早就哭喪著臉,我們還是有機會出去的。現在離酉時還有半個時辰呢!”蔣克城安慰道。?
聶驕陽眼睛哭得像核桃一樣,她抬起頭,見他絲毫沒有驚慌和恐懼。真佩服他的心大,死到臨頭了,心態還能這麼平和。
“俗話說,重陰則陽,重陽則陰。”蔣克城補充道,“我們已經到了極陰的坤卦離乾卦就不遠了。”
“那我們要怎麼才能去到乾卦?”聶驕陽止住了哭。
蔣克城指了指剛才走過的路,對她說:“我陪著你走過前面那片沙地。”聶驕陽大驚失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剛才在這裡經歷過一次生死,馬上又要來一遍,她那脆弱的心靈怎能承受得了?
蔣克城在她眼前綁了一條黑布,牽著她的手,說道,“你就安心地跟我走吧!”
聶驕陽觸上蔣克城溫熱而有力的手時,能感覺到他傳遞給自己的力量,心也稍微安定下來。
蔣克城如提琴般的聲音傳入耳中,“跟著我念……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使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你讓我念的是什麼?”聶驕陽好奇地問道。
“這是《心經》,能讓我們淨心。”蔣克城的話,讓驕陽在黑暗中彷彿尋到了一絲亮光。蔣克城的聲音是最好的安定劑,她心裡的恐懼隨之消散。
聶驕陽口中念著《心經》,被他牽引著走出了一段路,不知有多遠,也不知有多久。但她能感覺,身邊不斷有動靜,蔣克城一直在變化著自己所在的位置,依舊牢牢地抓住她的手,讓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心經》在她口中反覆地念到了第七遍,“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磐。”
聶驕陽剛唸完“究竟涅磐”,她便感覺蔣克城的手被強行拉走。
驕陽慌亂地喊著,“蔣克城、蔣克城……”她焦急地把綁在眼前的黑布扯掉。
聶驕陽環顧四周,依舊是黑漆漆的。黑暗讓人感覺恐懼,不遠處隱約傳來奇怪的聲音,更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蔣克城、蔣克城,你在哪裡?”空蕩蕩的地方迴盪著驕陽的喊叫,參雜著奇怪的聲音。
驕陽驚慌失措,顫抖著從包袱裡掏出蠟燭,然後點燃。藉助微弱的燭光,她看到距離不遠處有人躺在地上。
她慢慢走近,一具死去不久的屍體,一動不動。
還有幾隻烏鴉停落在他身上不停地啄食著屍體上的腐肉,這便是奇怪聲音的源頭。
微弱的燭光把幾隻烏鴉的影子投在牆上,把烏鴉照得有半人高。
一束光亮,還是驚動了在啄食的烏鴉。烏鴉轉頭,凌厲的眼睛盯上了光線的來源。
此情此景,聶驕陽還是驚呆了。片刻,原本停在屍體身上的烏鴉向她撲面而來。
隨後, 背後的洞中又飛出來了幾十甚至上百隻的烏鴉,黑壓壓一片,幾乎把她手上僅有的亮光都遮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