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坐在副駕駛,不得不說,劉隊自己的車還是很乾淨的,腳墊是純白色的,居然一點汙漬都沒有,他難道每天都要洗嗎?
“劉隊,這是你自己的車?”木子老師誇獎道,“還真乾淨啊。”
劉隊“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車裡隱隱約約有陣淡香,我鼻子發癢,打了個噴嚏。
打完噴嚏的我連頭都不敢抬,我怕被劉隊瞪,只能裝鴕鳥。
劉隊沒多說什麼,問了木子老師的地址就開車出去。
“律師的家更近,還順路,要不先送她回去?”木子老師還熱心地說了句。
“不用,按照白局的要求,我要先送您回去,反正我還要回局裡。事情沒幹完。”
“劉隊你可要注意身體啊。”木子老師在後座說道,“年輕的時候太透支,年紀大了什麼病都來了。你看唐院長,她年輕時候可是個拼命三娘,現在總是這邊痛那邊不舒服的,這樣可不好。”
“對了,木子老師,你剛才想跟我說的是不是唐院長的事?”車開了一會兒,氣氛有些沉悶,我只能開口引個話題。
“嗯,唐琦是我們這群小姐妹裡最讓人羨慕的,她眼光好,嫁給白紹軍,現在也是過得最幸福的。”
“是少年夫妻老來伴的故事嗎?”我的興趣起來了,說實話,我特別喜歡這種從一而終的故事。
“沒那麼簡單,唐琦和白紹軍的感情之路可沒那麼順,最早的時候,沒人同意唐琦嫁給白紹軍,不光唐琦父母不同意,我們這些小姐妹都不同意。”
“為什麼呀?”
“幾十年前的白紹軍和現在不一樣,天天呼朋喝友,也不好好讀書,吊耳噹啷的,唐琦父母都是大學教授,怎麼可能讓女兒嫁給這樣一個人。”
“乖乖女總會被壞小子吸引嘛。”我笑了,“後來是不是白局為了愛情收斂,然後迴歸家庭?”
“哪有那麼容易的。”木子老師停頓一會兒,開始緩緩說起唐院長和白局的故事。
唐琦出生自書香門第,不僅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也都是大學教授,她的父親是機電系的,母親是文學院的,文理結合,所以當年唐琦大學選科的時候著實費了一番功夫,父親希望女兒學理,而母親則認為女孩子家家沒必要去和破銅爛鐵打交道,看看文章,寫寫詩才像女孩子該做的。
所以唐琦從小到大,父母一直因為她的教育問題在拉鋸,但是無論是唐父還是唐母都沒想到,唐琦居然最後去學醫。
唯一的女兒學醫,唐父唐母當然不願意,更何況唐琦學的還是兒科。但是唐琦性子倔,父母不同意她還偏去上,和唐父唐母爭執一番後,唐琦一聲不吭地揹著行李跑學校報道去了,唐父唐母氣得夠嗆,但想著女兒讀書總不能缺錢,拿了錢坐火車去看女兒,沒想到唐琦已經申請到獎學金,唐父唐母拿著錢原封不動地回來了。
唐琦大學畢業後,分配回家鄉一家市立醫院,她工作起來沒日沒夜,昏天暗地,隨著年紀漸漸上去,唐父唐母不可免俗地擔憂起唐琦的婚事。
那個年代還是講父母之命的,唐琦優秀,給她介紹的人不少,唐父唐母也希望找個知根知底的,便看中了同校老師家的孩子,這個男孩子叫宋蘊,在本校讀書並留校,現在在化學系任教,宋蘊人聰明,就是性格木訥,不太愛說話。
但唐父唐母對宋蘊還是滿意的,他們知識分子,不能像普通家庭一樣搞包辦婚姻那一套,便抽空約了宋家人一起吃飯,想在席間讓宋蘊和唐琦認識認識。
宋蘊和唐琦其實早認識,雙方父母都是一個學校的,他們從小也會打交道,只是宋蘊不善交際,他記得唐琦,唐琦卻記不太清他,等父母介紹宋蘊後才勉強在記憶的角落裡搜刮出這麼一個身影。
一頓飯吃得又安靜又無趣,數次冷場,都靠著家長緩和氣氛,兩個孩子太乖了,全程無交流,宋蘊父母不停給宋蘊使眼色,宋蘊總算在飯快吃完的時候問了唐琦第一個問題。
“唐琦,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