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8章
拋卻各種情感，以絕對理性的思維來看待這件事，接下大公主拋來的橄欖枝百利而無一害。
恰巧，夜擎斬斷情絲，心中也無法感受到“情”，他的心裡面是想要答應的，可是另一邊，種種回憶猶如藤蔓一般將他死死束縛住，他做不到那麼輕易地背棄我和他之間的回憶。
這才是他最痛苦的地方。
拳頭捏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捏緊，如此反覆掙扎半晌，男人的額頭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水，臉色微微蒼白，聲音虛弱極了，“我需要考慮的時間。”
大公主投來讚賞的眼神，“即使你已經斬斷情絲，你仍舊無法做到拋妻棄子，可見你是個難得的情種，而我要的人，正好是這樣的。你去吧，三天之後，還是這個地方見。”
夜擎轉身離開，走到宮殿門口，跨過門檻，他抬頭凝視著湛藍的天空，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走得很慢，長袍衣襬在大理石地板上搖曳，垂落的長髮被風吹起，眼睫淡淡垂下，在眼底留下一片不大不小的陰影。
我始終跟在他後面，保持著一段距離，既不會讓他察覺，也不會跟丟了他。
穿過亭臺樓閣，夜擎走進一片翠綠的竹林中，竹林深處，矗立著一座不大不小的木屋。
夜擎走進木屋，在一副畫像前佇立，我湊近看了一眼，畫像上的人竟然就是我自己。
夜擎默默良久，長長嘆了一口氣，將畫像收起來，小心翼翼地放進櫃子裡，如同對待珍寶一般。
他的生活很無聊，除了沉默發呆就是練功，從傍晚練到深夜，不眠不休，早上起來簡單弄了一點吃的，接著又練功。
我穿著隱身衣，悄悄地跟在他身邊。
他隨手把衣服一扔，我便小心仔細地替他整理好，院子裡的花被太陽曬得蔫嗒嗒的，我提著水壺給花澆水，偶爾放在桌上的紙張被風吹得到處亂跑，我趕緊蹲下去撿起來。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我的存在，總而言之，第三天早晨，他醒來的時候，站在窗邊，清晨熹微的光洋洋灑灑落在他身上，男人肩背挺立，站在書桌旁邊，沉默了許久。
三天過去了，今天就到了他去回覆大公主的日子。
“是你麼......”夜擎望著空氣，薄唇動了動，輕輕地說了一句，“倘若是你的話，等會兒不要跟來了，你心眼兒那麼小，愛生氣又愛哭，在我的記憶中，每次你一哭我都難受得恨不得殺了我自己。”
手指捏緊隱身衣的衣角，眼眶早已通紅，我盯著眼前的人，強行按捺住衝出去的衝動。
清風拂過，空氣中靜悄悄的，沒有人回應他。
“就這樣吧。”夜擎自嘲地笑了笑，轉身拿起桌上的長劍，闊步離去。
我下意識地想要跟上去，卻又忽然想起他剛才說的話，腳步猛然停下。
我還跟上去幹什麼？他剛才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會選擇大公主那一邊......
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空蕩蕩的，好像失去了什麼特別重要的東西，心都被挖空了一塊......
明知道是這個結果，但當這個結果徹底發生已成定局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還是無法坦然地接受。
夜擎這個人，幾乎貫穿了我整個人生，他對我而言已經不僅僅是丈夫那麼簡單，如白霖所說，他更是我的執念。
曾在書上看到過這樣一句話:“似水流年是一個人所有的一切，只有這樣東西，才真正歸他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