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阿彌陀佛。”
“人在塵世中走一遭，嚐遍世間苦難，直至死亡那一刻，方才解脫。”
“父母的逼迫，朋友的背叛，愛人的欺騙......偌大一個人間，卻如地獄一般，目之所及處，皆是麻木與苦楚。”
“你們去吧，去追求生命的解脫、人生的盡頭，唯有奈何橋、孟婆湯，才是愚昧人生的唯一救贖。”
淨慧站在風沙之中，狂烈的風掀起他的紅色袈裟，向後翻飛。慈眉善目的長者站在那裡，任憑風沙如何猖獗，依舊不動如山，像是佛祖降世，來拯救受苦受難的世人。
聽著淨慧的呢喃聲，我的雙眼逐漸混沌，大腦一片空白，雙腿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
忽然，我的眼前忽劃過“佛祖”這兩字，無形之中，似乎有一記棒槌敲下，腦瓜子嗡嗡地疼。
我的神智瞬間恢復清明。
施展迷魂之術時，最忌諱出現與認知相悖的事物。淨慧的這套迷魂術對一般人來說，什麼問題都沒有，因為大家都沒見過佛祖，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佛祖慈眉善目，普度眾生，壞就壞在，他不知道，我真的見過佛祖。
我輕輕推了一把姜青墨，他混沌迷濛的雙眼瞬間恢復清明。
和尚的囈語家戛然而止。
他搖搖頭，豎起右掌，長長嘆息一聲，“既然你們不肯要我渡你們，還要繼續在這紅塵中蹉跎，那就算了。”說罷，他轉身欲走。
我和姜青墨對視一眼，有些摸不準這和尚的意圖。
他想殺我們，結果第一次沒有成功，就不殺了？還有這麼好事情？
他越走越遠，步伐平穩，絲毫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姜青墨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臉色陰沉，“既然你不殺我們，那為何要把我們禁錮在此處？”
和尚的背影一頓，他慢慢轉過身，很是困惑地看著我們，“你們認為，這是一種禁錮？”他停頓了一下，環視四周，“在這裡，長生不老，不必受輪迴之苦，沒有人世間的骯髒，你們不僅不知感恩，還覺得這是禁錮？”
他越說越激動，臉色漲紅，唾沫星子橫飛，眼神愈發狂熱，哪還有一丁點佛祖的樣子？
為何他現在又說在這裡長生不老是解脫？他之前明明說的是奈何橋、孟婆湯才是唯一的歸宿。
而且，淨慧和尚第一次見到我，得知我將黑白無常引來時，就對我起了殺心，如今我第二次將黑白無常引來，他卻這樣輕易放過我。
這個人，幾次三番前後矛盾，簡直就像......就像人格分裂了似的。
姜青墨一臉疑慮地望著我，我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現在的淨慧，是個慈悲人格，我們最好不要刺激他，否則將他另一兇惡的人格放出來，就得不償失了。
“多謝大師慈悲，那我們......就先走了。”
我畢恭畢敬地低下頭，淨慧的情緒平緩不少，滿意點頭，“施主，就此別過。”
我心裡尋思著，這禿驢一副老大爺的樣子，非要別人哄著捧著，我哪裡是什麼施主，是他的僕人還差不多。
淨慧轉過身，慢悠悠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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