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我祖父雖然是軍閥,卻並不是那等暴戾之人,下了命令以後,他一直心有不安,我祖母更是個慈悲之人,多次勸他撤了這道命令,可他心疼我祖母。”
“不過還好,還好那個人是陳煙。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我會那樣說?”
錢露抿嘴笑了一下,“這個陳煙,是個戲子,有一回,我祖父和手下的人去聽戲,聽完了以後,這個陳煙跑上來獻媚,使勁渾身解數,便是想要做我祖父的妾室。”
“那天晚上,我祖父喝得有點醉,差點被她得逞,你說這人可惡不可惡?我祖父和祖母琴瑟和鳴,她一個戲子,不好好唱她的戲,摻和別人的婚姻幹什麼?”
錢露恨得咬牙切齒,毫不掩飾眼中的輕蔑和譏誚之色。
她這段話,聽得我不住皺眉。
自己媳婦要死了,設一個局,拿別人的性命換自己媳婦的性命,這還不叫暴戾?這還算慈悲?
只能說,錢露戴的有色眼鏡太濃。
那叫陳煙的姑娘,諂媚圓滑,許是有些討人厭,但罪不至死。更何況,整個秦城都說洛寅清怕老婆,誰曉得他們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我揉著眉心,有些頭疼,想要反駁過去,瞥見錢露望著畫像笑的模樣,又把到嘴邊的話給嚥了下去。
她好像很驕傲自己祖上有一位將軍,容不得別人說不是。
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錢露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我來這裡,便是想要看看我祖母昔日的榮光,今天來也來了,看也看了,我該回去了。唐沅姑娘,要一起嗎?”
我搖了搖頭,“不用了,你一個人回去吧。”
她若有所思,“對了,我差點忘了,你本身來此處就是有自己的事情。”說到這裡,她停頓片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唐沅姑娘,待會兒你行事的時候,可否小心仔細一些?”
“當年我祖父失勢以後,祖母帶著孩子和財產逃離秦城,我也因此改了錢姓,這座莊園,名義上已經不是我們的了,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破壞這裡。”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行,那我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吧,這個地方不太太平。”
錢露與我擦肩而過,她往前走了幾步,我忽然叫住她,她腳步一頓,側眸凝視著我,我緩緩問出心中的疑慮,“這個地方一直不太平,到底是你祖父佈下的局的緣故,還是陳煙亡魂的緣故,還是古戰場的緣故,還是瓶女的緣故?”
錢露幽幽一笑,“誰知道呢,興許......”
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咿咿呀呀的戲腔驟然傳來,打斷了錢露的聲音。
錢露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她瞪直了眼珠子,死死盯著我背後,一動不動,臉色慘白如紙,竟然被嚇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皺了一下眉,狐疑地轉過身,猝不及防,眼中映出一道身穿民國旗袍的女子身影。
她靜靜地站在牆邊,就在畫像下面,身段窈窕玲瓏,臉色青白,神情僵硬,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咿咿呀呀的戲曲聲。
她長相豔麗,與畫像上端莊清純的模樣全然不同。
陳煙。
錢露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瘋了一般衝向大門口,手在門上又拍又打,窗外冷風呼嘯,死死抵住大門,不讓她撼動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