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黑淵谷中,此刻只剩下陳平和姜雪瀾還站著。
身後的大殿空蕩蕩的,如同一具被掏空內臟的軀殼。
面前是數萬跪地的魔修,是滿目金光的神族大軍,是那個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大羅金仙。
連風聲都停了,整個山谷死寂得如同墳墓,連呼吸都格外清晰。
陳平站在那裡,灰色的長袍在無風的地面上垂落,沒有絲毫擺動。
斬龍劍掛在腰間,紫色的劍鞘在金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孤冷。
他的面容平靜,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彷彿那些背叛、那些逃跑、那些無可奈何,都與他無關。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的姜雪瀾。
她的側臉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冰藍色的眼眸平視著前方,沒有看他,也沒有看那片金色的神族大軍,只是在看著遠處的某個地方。
她的睫毛很長,在金色的光芒中投下細碎的陰影。
“你怎麼不走?”陳平問。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碎了什麼。
姜雪瀾沒有轉頭看他,目光依然平視著前方,但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很淡的笑容,淡得幾乎看不見。
她沒有看他,彷彿在看著更遠的地方:“我走了,你一個人怎麼辦?”
這句話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沒有猶豫,沒有思考,就像是已經在心底重複過無數次。
她的聲音很輕,卻如同冰原上的風一樣清晰。
陳平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谷中的風都重新開始流動,久到遠處的神族修士發出了低沉的騷動。
然後他笑了,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只有在死亡面前才會出現的真誠,如同沉入深淵前最後看見的那束光。
“謝謝。”他說。
兩個字,沒有多餘的修飾。
“謝什麼。”
姜雪瀾依然沒有看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吃什麼。
但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要是死了,誰跟我雙修呀?”
“放心,如果今天我們不死,我跟你雙修十天十夜,讓你吃個夠。”
陳平笑道。
“你是想讓我吃個夠,還是想讓我死,還十天十夜,一天一夜,我都能被你折騰死。”
姜雪瀾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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