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民警站在門外,和陸雨葶打了聲招呼,開始介紹情況:上午一對夫妻正在上班,接到鄰居打來電話說他家裡失火了讓他們趕緊回來,鄰居又報了火警,幸而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就在兩人回家收拾殘局時,一間臥室的牆忽然塌了下來。更加詭異的是,居然從半截牆裡漏出了一個矮小的水泥雕塑,那是一個十分精緻的雕塑。
房屋主人覺得蹊蹺於是便報了警,趕到的民警一下就認出了這家原來屋主就是管軍,就把電話達到了張萬良那裡。
這裡的汙水全是消防水車在滅火時留下的,我們一路趟著渾水來到管軍家,房門大敞屋內的積水更深,焦黑的屋頂說明這裡剛剛經歷過一場大火。一對男女正在努力的向衛生間中潑著水,女人一邊潑一邊抱怨“買房子的時候我都跟你說了,我都打聽過這裡了,死過人,死過人!你非說便宜,你偏不信這個邪,這下好了,你滿意啦!”
男人幾次都想開口反駁,但也都憋了回去,悶頭繼續幹活。
陸雨葶打斷她們的談話,問道:“是你們報的警?”
女主人放下手上的水盆上下打量我們,然後抱怨:“我說你們警察怎麼來一波,走一波的,在裡面呢你們自己看…”說著女人將手指向了裡側臥室。
順著女人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張滿是泥汙的床上散落著燒黑的磚頭,再轉過牆角就看見了矗立在牆中的水泥雕像,這是一個矮小的人物雕像,精緻的五官刻畫的惟妙惟肖,看上去像個小女孩的模樣。詭異的是女孩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
我腦中一緊,不可置信的望向陸雨葶,陸雨葶此刻也看了過來,四目相對彼此眼中都瞧出了詫異。我仔細打量著這個雕塑,想不明白為什麼管軍會將這麼個雕塑放到牆裡。
我用手輕敲了雕像,發出幾聲悶響。忽然雕像的身體開始發出咔咔的響聲,開始只是輕微的幾聲,然後聲音越來越密集,接著雕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遍佈裂痕。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們呆在原地,聞聲趕來的夫婦也驚恐的在門外向這裡張望。
幾分鐘過後,雕像上的水泥開始掉落碎屑,繼而成片的掉落,我們被接下來的景象,驚得一時說不出話來。雕像外面的水泥外皮脫落,漏出了一張天真的小圓臉,那赫然就是一張78歲孩子的臉龐,我和陸雨葶都齊齊的驚撥出聲“琳琳!”
水泥下面出現的正是那個叫做琳琳的小女孩,琳琳雙手垂立目視前方,臉上還掛著詭異的微笑,像是心滿意足的笑,就像是在告訴我們她對現在的狀態很滿意。
此刻的琳琳皮膚枯槁,外面還隱隱泛著亮光,那是經過了高溫烘烤後流出來的屍油,這畫面簡直太震撼了,陸雨葶剛看了一會兒就受不了了,跑出去吐,那對夫婦也不知什麼時候早就沒了蹤影。
我站在原地,一直等到了警察將整棟樓都封鎖起來,孫明輝在幾名警員的幫助在將琳琳的屍體裝進屍袋。那幾個幫忙的警員看著眼前的場景,也輪換著跑到外面去吐。孫明輝好像也不怎麼好受,整個過程中都很少說話。
現場已經被大火和消防水栓破壞的不成樣子,大火本來就是刑偵的大忌,並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但消防隊的調查似乎有了突破性的就進展。起火的原因被定義成縱火,而起火點就是琳琳屍體所在的那堵牆。
牆面被潑上了汽油,點然後牆體表面溫度急劇升高,從而導致內部的尚未完全乾透的水泥產生了大量氨氣以及龜裂,消防水栓的沖刷又使牆體溫度驟降,水泥的性狀急劇變換導致牆體坍塌。
似乎這個縱火犯是在刻意引我們找到琳琳一樣。但是,什麼原因導致琳琳被砌進牆裡,這就是警方的工作範疇了。
解剖室,孫明輝正在忙著將腐敗的內臟從屍體中取出來,再沒有了以往的談笑風生。
整個法醫室都瀰漫著屍體的惡臭,孫明輝勉強向我擠出一點笑容說道:“死亡原因還不清楚,死亡時間起碼也有兩個月了,不過這也是初步估計,牆體隔絕了空氣,延緩了屍體腐敗的時間,所以很難準確給出一個時間。水泥乾涸時散發的熱量帶走了屍體身上大部分水分,也影響了死亡時間的判斷!”
孫明輝皺著眉毛會我去外面吸菸,他重重的吸了一口說道:“至於死亡原因…”
“是凍死的!”我趕在孫明輝之前說出了我的看法。
“凍死的!這個說法我倒是沒想過,不過被你已提醒倒是很像!”孫明輝說道。
陸雨葶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在身後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解釋說:“我也是根據琳琳屍體面部詭異的笑容判斷的,通常人體在低溫狀態下分為兩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人體溫度在36-34℃時會引發低體溫症
肌體在寒冷環境初期,由於“保溫反應”而出現寒戰,周圍血管收縮,血液流向肌體的深層,減少熱量的散失。隨著體溫的下降,氣血交換率降低,大腦呈現興奮狀態,出現喘息、呼吸及心率加快,對刺激反應敏感,躁動不安,這是血液的第一次重新分佈造成的。
這個時候,會出現低體溫症,大腦會大力的調整人體的溫度分佈,降低心臟跳動速度,並關閉四肢的血液迴圈,這就是為什麼四肢容易凍傷,非核心器官,然後這個時候,人基本失去了活動能力,成為一個類似休眠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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