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說任何話——我也感受到了胡海波說的自卑,我用力的搖頭。
田文琪很失望的說:哦!
她轉身走了——這一走,我再也沒見過她。
所以,李善水要帶胡海波回東北,我一定要幫胡海波——因為我也經歷過因為自卑錯過的感情,我在胡海波身上,看到了我曾經的影子。
有過一段錯過的愛情。
現在,我又看到了田文琪,雖然我的內心最深處知道——這不過是斯文姐給我製造的幻覺。
可是,我再見熟悉的場景和熟悉的人,我寧願相信這是真的,寧願沉醉在這兒。
田文琪微笑著走向了我,再次問起了那個問題——我過幾天就要去省城讀書了……你有什麼話跟我說嗎?
我看到了田文琪,心中要說出那個答案了……可是,我咬緊了牙關,沒有說出那個答案,我依然和當年說的一樣:沒有!
“真的沒有?”
“沒有!”
我說完了這句話,幻覺消失,我的面前,只有已經失去了理智的斯文姐。
她的臉上,已經露出了色鬼的模樣——兩隻眼睛泛白,臉皮蠟黃,她的頭髮並不多,剩下的幾根,也像是茅草一樣,枯黃著。
她惡狠狠的說道:為什麼你的回答,是沒有!她是你年輕時代,最純的一次戀愛,在你的心裡,你印象深刻……為什麼回答沒有!只要你回答“有”,我就能夠把你引導到性.愛的路上,只要你嘗試到了和我做.a,我就能完全控制你!為什麼……為什麼……多少年來,什麼樣的男人沒在我的身上栽過,為什麼你沒有被我控制住?
“他們那些人,有些人是大老闆,有些人是黑道梟雄,有些人是亡命之徒,但都過不了我的溫柔鄉!你一個毛頭小子,何德何能!”斯文姐已經完全沒有剛才試圖用“性”來控制我的優雅和嫵媚,有的,只是罵街潑婦似的惱羞成怒。
我笑笑,沒說話。
“你無情無義!或者你是一個性無能?”斯文姐盯著我說。
我搖搖頭,說我不是無情無義,不然我不會這麼多年,依然記住田文清的背影,我也不是性無能——至少在很多寂寞的夜晚,我也會開啟電腦裡的“隱藏檔案”。
只是,我的愛情觀,可能和尋常人不太一樣。
我從小就喜歡莎士比亞在《終成眷屬》裡寫過的一句話:來得太遲了的愛情,就像執行死刑以後方才送到的赦免令,不論如何後悔,都沒有法子再挽回了,也失去了原本的意義。曾經我們粗心的錯誤,往往是不知道珍惜自己擁有的可貴,直至喪失了它們以後,才開始認識它們的價值。
所以我從小對待生活、愛情的遺憾,只是把它封存起來,當做最寶貴的東西,藏在記憶裡面,我想的,不是如何去改變它,我想要的是,在某些時刻,我從記憶裡,翻出那些片段,溫存片刻便好。
對待生活中的遺憾,人通常有三種處理的方式——第一種,我們選擇熱情的彌補,永遠都希望回到曾經的場景,說最正確的話,做最正確的行為。
第二種,選擇冰冷的封存,接受遺憾本身。
第三種處理方式,就是有時候會選擇封存,有時候選擇熱情的彌補。
我和胡海波,走的兩個極端,面對曾經錯過的愛情,他一直都在等一個機會,跟班花表白,他像火焰一樣。
我像冰山一樣,封住了所有的記憶,絲毫不會去回想“如果曾經我說出了“我愛你”三個字,我的生活是不是會被改寫”,我只是把遺憾當成記憶,埋藏在內心裡。
我曾經無數次的想——就算我現在再和田文琪見面,我們還是以前的我們嗎?就算是——我們的心境還和以前一樣嗎?
已經回不去了,所以,我即使後悔當年的言行,也不會更改,而是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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