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這種大老粗,實在看不懂梵高和畢加索的抽象畫一樣,我也聽不到這兒的藝術,到底是一種什麼藝術。
比如說,有一個哥們,上臺拿著一個大鐵錘,對著一個鐵樁子,哐當哐當的砸。
我開頭還想說,這是一種什麼樂器呢,搞了五分鐘,那哥們砸完了鐵樁子,下場休息了。
我就看向聽得有滋有味的馮春生,問他:這哥們是……是裝修隊的?先上臺,把演出.臺的樁子給打穩了?
“什麼裝修隊的,這是藝術——你聽他那鐵錘子砸鐵樁子的聲音,那叫一個鮮活,這才是有靈魂的聲音,直指人心。”馮春生輕描淡寫的說。
哦!我算明白了,我說我們老家那些鐵匠,咋都不打鐵了,我還天真的以為他們是生意不行呢,關門大吉了呢,現在我才知道……他們是去酒吧表演藝術,供人享受去了。
要說這鐵錘砸樁,我好歹也看得懂一點,接下來,我見識到了更多的藝術——比如說一個女人,上了臺,一句話都不說,就看著我們——一直看了五分鐘,像是照鏡子似的,動都不動。
五分鐘一過,那姐們直接站了起來,說:我想……你們剛才如果聽得認真的話……就能夠聽到我內心的聲音。
我被雷得外焦裡嫩的——這果然是藝術,不是我等屁民能夠欣賞得了的,實在是服!
話說,我不停的聽著,不停的看著手機上的時間,我就想,這演出,啥時候能夠結束啊,我想趕緊出去,和幾個正常人聊聊天,雖然正常人不懂藝術,但是接地氣啊。
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一點半,然後又上了一個女人,那女人,不停的痛苦嚎叫著——十分痛苦,痛苦到我都感覺我身上雞皮疙瘩瘋狂的起來……嚇死哥了。
大半夜的這麼嚎嚎,不怕把狼給招來嗎?
我看向馮春生,說:春哥!這也叫藝術?
馮春生聽得也十分痛苦,他鴨子被煮了,嘴殼子硬,說道:這是一種藝術——她的意義,在於襯托剛才表演的藝術家們,到底有多麼藝術。
服!
我還能說什麼?服!
什麼青年旅館酒吧,簡直就是一個奇葩酒吧。
我實在按捺不住了,我偷偷問馮春生:你是不是耍我?
“耍你什麼?”
“你明明來過這個酒吧很多次,為什麼要騙我,又為什麼喊我來看這麼醜陋的表演?”我盯著馮春生。
馮春生搖搖頭,說:我確實來過很多次了,可是,每一次我來這兒,都很緊張——我希望你陪我來,這樣我能不緊張一些,所以我想讓你和我一起享受、緊張!
“緊張?為臺上那群神經病緊張啊?著了魔吧。”我指著演出.臺,小聲的問。
馮春生並沒有回答我,他說道:馬上真正的藝術要來了——真的,真的……你信我,我等了一個晚上,就是為了看到一個人——她馬上要出來了。
說完,他還搓了搓手,確實很緊張。
這時候,整個酒吧,都傳來了鼓掌的聲音。
要知道,整個晚上,酒吧裡的客人,都一副死寂的模樣,現在突然活躍,難道也是為了馮春生要等的最後一個歌手?
我仔細一想——不對啊,也許所有的客人,都和馮春生一樣,再等最後一個人?
果然,所有的客人,全部站起身,高呼著三個字——李公子,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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