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著我坐上了回家的綠皮火車。
陳春草是我姐,但其實她跟我同年,只大我幾個月,可和我的經歷相比陳春草卻絲毫不遜色,狗血的拋妻棄子的戲碼,三叔愛上了她娘,而後又將母女兩人拋棄,才叫陳春草執拗到了現在。
但其實我很想幫三叔解釋來著。
三叔命格屬陰,若是走陽光大道當平平安安能做個富家翁,可惜生在了老李家偏就是入了陰人行。
我們這行當尤其信命,此命非彼命,若是命格不夠,一輩子鰥寡孤獨,只得犯五弊三缺無法善終。
三叔拋妻棄子做的不對,但若是不是真的恩愛,怕是陳春草母女兩人早就魂歸地府了。
下了綠皮火車,陳春草帶著我直奔長安城的觀音巷,不過本地人一般都把這地兒叫狀元齋,因為早在民國的時候,這裡便是全國家喻戶曉的古玩街。
陳春草做的是古玩生意,是打她娘手裡接過去的。
只是和正常的古玩店不同,她的店沒有牌子,更不掛春聯,門向內開,熟者自明陳春草的這店鋪是鬼店。
倒不是說做什麼不好的營生。
經營的內容依舊是古玩,營業執照什麼的也一應俱全,但這都是明面上的。而鬼店之所以是鬼店,意思是這家店專門做旁人不敢做的陰間買賣。
主要以黑貨為主。
指的是那些剛被從土裡挖出來見不得光的玩意兒,我跟著陳春草回到了店裡,當起了臨時的跑堂,雖說我沒接觸過這些下九流的行當。
但同為下九流,我卻清楚其中的門道。
而這鬼店接待的常客就是地皮黨,說的是這盜門一行中專門做鬼貨的土鷲子(盜墓賊)。這些人往往眼黑手黑,歷來都是自土裡頭翻騰,兜裡好貨不少。
而偏偏性質原因,他們從來都不在一個地兒出貨超過三次。
安全,謹慎。
本來陳春草是不想我跟她一起做這個的,她老是念叨,說她是當姐的不該讓我這個弟弟以身涉嫌。
所以她原本打算把正大光明的買賣交給我。
可我執意不肯,一定要摻和一手這鬼店的買賣,青草視我如親弟弟自然擰不過我,久而久之也就聽之任之了。
“姐,我要進黑店,我要幹跑堂,我想幫你。”
我看著陳春草的臉,務必認真。
“姐,應你。”
陳春草笑面如花。
那段時間是我過的最輕鬆,也最幸福的日子,雖說幹著的是髒了手的買賣,但我心中甚是安寧。
說實話,那兩年我藏的很好。
我一身的本事通天,又可以避讓雖說沒有施展手段,但趨吉避凶乃是我們術士的本能,就算偶爾有不速之客上門,我也能不顯山不露水的遮掩過去。
這也是我願意在鬼店跑堂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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